陈松心头一跳,暗道果然,苏砚无时无刻不与他“心意相通”。
他可不想把十八座宝塔的秘密说出来,当即低下头,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就是镖局安排的问骨仪式,非得泡在寒潭里。我当时晕晕沉沉的,只觉得天旋地转,醒来就被那风云宗长老说成是废骨了。”
苏砚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废骨?就你这能斩杀四品妖道、能在梅花桩上算计王虎的身手,也配叫废骨?”
他说着,忽然抬手一挥,指尖漾出一缕淡白色的灵气,灵气在陈松周身绕了一圈,又缓缓收回。
“风云宗那帮老东西,眼光还是这么浅。根骨稳定才算好?迂腐。你这根骨看似驳杂,实则藏着变量,变量,懂吗?这可是比所谓的上等根骨还要稀罕的东西。”
陈松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说得轻巧,合著被人指着鼻子说“废骨”的不是你。
苏砚象是没看见他的无语,自顾自地继续,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残月,语气高深莫测:“修道之路,从来不是根骨定生死。有的人根骨通天,却止步于低级境界,有的人资质平平,却能逆流而上,问鼎巅峰。你这‘废骨’,说不定是秘宝,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老师罢了。”
陈松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打断他:“苏公子,您深夜驾临,不会就是为了点评我的根骨吧?”
苏砚这才转回目光,淡淡道:“自然不是。春比大会在即,你既代表威远镖局参赛,总少不了麻烦。那些宗门弟子眼高于顶,手段层出不穷,你这点修为,怕是不够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几分笃定:“不过你放心,届时我兴许会暗中相助一二,保你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到时也可以转换故事,让人们……”
“停停停停!”陈松一想到他要编故事,心里就发怵,“春比的事,请您不要插手。”
这位苏公子,一直装神弄鬼的,谁知道他的“暗中相助”是帮衬还是添乱,又有谁知道他那些圈地自萌的谎言会不会更加尴尬得让脚抠出三室一厅。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忽然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月华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盛。
那片月光象是化作了一道巨大的翅膀,托着他缓缓升起。
陈松看着他越升越高,忍不住吐槽:“每次都这么兴师动众,您就不能走路离开吗?”
苏砚的声音从高空飘下来,带着几分笑意:“凡俗之路,岂能容我?”
话音落,月华猛地一收,白色人影瞬间消失在夜空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演武场上一地姣洁的月光,和满脸无语的陈松。
陈松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
……
深夜,赵府书阁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赵千阳躬身立于书案前,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父亲,威远镖局今日的问骨仪式,儿子亲眼所见。那陈松,被风云宗长老断言为万年难遇的废骨,根骨驳杂无序,毫无培养价值。”
赵楚乔正手持一卷古籍翻阅,闻言缓缓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他放下书卷,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废骨么……倒也不算意外。一个杂役出身的小子,即便有些拳脚功夫,根骨上的缺陷,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你以为威远镖局的内门弟子选拔,真的只是看一场问骨仪式?这镖局立世百年,赵钱孙李四大东主能牢牢把持权柄,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公平公正,而是一套积年累月的规矩。”
赵千阳面露疑惑:“父亲此话何意?”
“这规矩,分两层。”赵楚乔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第一层,是给那些家境殷实的外门弟子。他们缴纳高昂束修入学,镖局借着教程的幌子,暗中观察其心性、资质,筛选佼佼者。满一年后,便抛出两条路:要么通过问骨成为内门弟子,免束修学费,纳入四大东主的人才库,要么继续交钱,留在外门混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大部分人都会选前者。毕竟谁不想省下那笔不菲的束修?可他们不知道,这问骨仪式,本就是我们四大东主用来收拢精锐的筛子。非凡骨者,纳入麾下,为我等所用,凡骨者,为了继续学武,只能心甘情愿地继续掏钱,沦为镖局的摇钱树。”
“那杂役呢?”赵千阳追问,“像陈松这样的杂役,无钱无势,为何镖局还要留着他们?”
“这便是规矩的第二层。”赵楚乔冷笑一声,“为了不放过那些隐藏在穷人群体里的人才。镖局给杂役微薄的月钱,让他们做牛做马,却又默许他们旁听武学、参与训练。一方面,是让他们心存盼头,觉得只要熬够五年,就能通过问骨翻身。另一方面,镖局又从不传授真传武功,只教些粗浅的拳脚,避免他们生出异心。五年一问骨,既能筛选出潜藏的朴玉,又能将风险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