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钻进空间，直勾勾盯上那个暗红色、巴掌大小、挂把黄铜小锁的木箱。箱子挺普通，甚至有点旧，边角都磨亮了。锁是老式的横开挂锁，不大，可瞧着结实。
咋开？他没钥匙。原先想过用家伙硬撬，可怕毁了箱子或里头的东西。这会儿，他瞅著空间里那堆杂七杂八的“存货”，目光落在了一小卷从旧仪表里拆出来的、亮闪闪的细金属丝上。不晓得是银子还是白铜，可很软，有韧性。
要不试试？
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操控著那根细金属丝，小心地从空间“取”到手里。金属丝冰凉柔韧。接着，他把小木箱也从空间取出来，搁在炕上，用被子捂著可能有的细微动静。
借着窗外雪地反进来、极其微弱的夜光，他捏著那根细丝，试着往锁眼里探。上辈子虽说没干过溜门撬锁的营生，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影电视里看过不老少。他回想那些画面，凭感觉，用细丝在锁眼里轻轻拨拉、试探。
工夫一点点过去，脑门见汗了。锁眼里机括复杂，细丝太软，找不着门道。就在他差不多要放弃，打算改天找家伙硬来时，细丝前头好像勾著了什么，轻轻一弹。
“咔哒。”
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开声。
开了！
林惊蛰心一跳，轻轻搁下细丝，屏住气，伸手去掀箱盖。盖子有点紧，他稍用了点劲，才掀开条缝。
借着那点微光，先撞进眼里的，是塞得满满当当、一捆捆码得齐刷刷的票子！最上头是几张眼熟的、印着工农兵像的深绿色“大黑拾”——面值十块的票子！在这普通工人一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的年头，十块钱是实打实的“大票”！
林惊蛰呼吸一顿，心狂跳起来。他小心拿起最上头一捆，入手沉甸甸，用旧牛皮纸带扎着，边儿有点磨，可票面崭新。他飞快数了数，一捆十张，就是一百块！底下同样规格的捆数，密密匝匝，差不多塞了大半个箱子！
他强压着激动，把这一捆捆“大黑拾”取出来，搁在炕上。统共二十二捆！整整两千二百块！下头还有一层，是面值五块、两块、一块不等的散票，用猴皮筋扎成几小沓，估摸也有两三百块。最底下，散著些分币和毛票。
这小小的木箱里头，竟然装着将近两千五百块的现钱！这在五八年，铁定是笔巨款！一个普通工人得不吃不喝攒五六年！
可还没完。在现钱旁边，紧贴著箱壁，还塞著几个鼓鼓囊囊的旧信封。林惊蛰拿起一个，打开，倒出来的不是信，而是一沓沓、各式各样、颜色大小不一的票证！
粮票（全国粮票、四九城地方粮票，从半斤到五斤不等）、布票、棉花票、工业券、肥皂票、火柴票、甚至还有几张少见的糕点票、鸡蛋票和烟票！虽说面额不等，有些已经过期或快过期了，可种类之全、数量之多，照样让人瞪眼。另一个信封里，是些洗澡票、理发票、电影票这类生活服务票。
箱子最底下，还躺着五根小黄鱼，金灿灿，沉甸甸。
清点完，林惊蛰坐在黑地里，手里捏著一沓沉甸甸的“大黑拾”和一叠硬实的粮票，只觉得一阵阵发晕，像被个大馅饼砸懵了。
这不起眼的小木箱，是个“倒爷”的“私房钱匣子”和“票本”！里头没身份线索，只有最硬气的财富：钱和票。
“怪不得锁这么严实”林惊蛰喃喃自语，紧跟着一股巨大的、实实在在的欢喜涌上来，在活命面前，在让家里人过好眼前的火烧眉毛前，还有啥比实打实的现钱和差不多能换到所有紧俏东西的票证更直接、更有劲？
两千多块现钱！就算在东西缺、物价管死的当下，这也是笔能解决无数麻烦的“活水”。家里修房顶、添置像样的家具被褥、给每人做身真正的新衣裳、让爹妈看得起病、让妹妹接着念书好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突然有了盼头。
还有那些票证！粮票布票是活命根本，工业券能换锅碗瓢盆甚至自行车零件，烟票能让爹过过瘾，糕点票鸡蛋票能让妈和妹妹尝尝久违的香甜这些瞅著不起眼的小纸片，在这年月，有时候比同等的钱还顶用。
狂喜之后，是飞快冷静下来的盘算。这笔“横财”咋使？
绝不能胡造，更不能露富。必须细水长流，化整为零，找著最合理、最不惹眼的法子，让它变成家里实实在在的好。
头一桩，现钱必须藏好，绝大部分得在空间里，当成家里的保命钱，不到万不得已不动。能留点儿零钱（几十块），混在自个儿之前卖破烂攒的钱里，当“零花钱”。
票证使起来得更小心。先紧著那些快过期或常见的票证使，比方地方粮票、肥皂票。像全国粮票、工业券、烟票这些硬货，得留着紧要关头用，或者拿来换更要紧的东西。使的时候，必须得伪装来路——能说是爹单位发的奖励、大哥厂里的福利、自个儿帮了哪个“大方”乘客的忙人家谢的，或者用“同学”这个万金油借口。
有这笔钱票打底，林惊蛰心里对往后的打算更清楚、更踏实了。以后就算有波折，家里也有了更厚的本钱，不至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