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都上了轨道，林惊蛰心里那本账算得更清楚了。
爹每月五十八块，哥转正后估摸能有小三十，妹二十七块五，加上自己隔三差五“弄”回来的，林家一个月进项过百了。这放在南锣鼓巷，绝对是头一份。
可钱多了，也烫手。91号院这祖宅，破旧不说，前后院都住着人，眼太杂。家里吃顿肉都得关紧门，说话都得压低声。空间里那五头大野猪，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肉食，得找个稳妥的出路，换成更实在的东西。
林惊蛰盯上了房子。
这年头房子不能明著买卖，可私下置换、赠与、单位分配，门道多了。他想找个独门独院，哪怕小点，僻静，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干啥都方便。等有了自己的院子，再把祖宅拾掇拾掇，以后给哥娶媳妇用，也算给家里置下份产业。
这事，得找李怀德。
挑了个礼拜天，林惊蛰起了个大早，从空间里割了条最好的野猪后腿，用麻袋装了，又揣上前两天“打”的几只风干野鸡，骑上车直奔轧钢厂家属院。
李怀德住在家属院里头一栋红砖楼的二楼。林惊蛰敲开门，是李怀德媳妇，个挺富态的中年妇女。
“嫂子，李主任在家吗？我是小林，来汇报点工作。”林惊蛰笑得客气，把麻袋和野鸡递过去，“山里弄的点儿野物，给您和李哥尝尝鲜。”
李怀德媳妇一看那沉甸甸的麻袋和油光水滑的风干鸡，脸上笑开了花：“哎呀，是小林啊！快进来！老李，小林来了！”
李怀德正在里屋看报，闻声出来，看见林惊蛰和他手里的东西，眼里闪过丝了然，脸上笑容更热情了：“小林来了？坐坐。早饭吃了吗？让你嫂子下点面条？”
“吃过了，李主任，您别忙。”林惊蛰在客厅木椅子上坐下，四下打量。屋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五斗橱上摆着收音机，墙上挂著奖状，是标准的干部家庭模样。
李怀德媳妇泡了茶端上来，知趣地进了里屋。李怀德点上支烟，也给林惊蛰递了根。林惊蛰接过，没抽，别在耳朵上——这是小辈的礼数。
“李主任，今天来，是有个事想求您指点指点。”林惊蛰开门见山，但语气恭敬。
“说，啥事？能办的我尽量。”李怀德吐个烟圈。
“是这样，家里现在日子好过点了，我爹和我哥也在厂里稳定了。可我们那老宅子，您也知道，年头久了，漏雨，地方也小，一大家子挤著不是个事儿。我就琢磨著，能不能踅摸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哪怕旧点偏点都行，能让家里人住得宽敞点。”林惊蛰说得很实在，“可这政策我不太懂，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就想着您见多识广，能给指条道不？”
李怀德慢慢抽著烟，没立刻接话。他听明白了，林家小子这是手里攒下点钱，想改善住房了。这年月，私人买卖住屋是大忌，可私下操作的空间不是没有，尤其对有关系、有“硬货”的人。
“想换房啊”李怀德弹了弹烟灰，“这可不比弄点山货，麻烦。政策卡得死，私人买卖肯定不行。除非是单位分配，或者特殊情况。”
他看了看林惊蛰，压低声音：“你手里，有多少‘硬货’？”
林惊蛰心领神会，也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前阵子运气好，在深山里头又掏了个野猪窝，弄了五头，大的三百来斤，小的也有一百二三。肉都处理好了，一时半会儿出不了手，也不敢太张扬。我就想，能不能用这些肉，或者换来的东西，走走路子？”
五头野猪！李怀德眼皮跳了跳。这小子，真是个山里精！这手笔不小。用肉换房，这思路倒是可行。肉是眼下最硬的“硬货”，比钱还好使。
“五头嗯，是笔大数。”李怀德沉吟著，“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事儿来。就咱们厂管辖的95号大院你知道吧？”
“知道，很多轧钢厂职工住那个院。”
“对。它斜对面，92号院，是个二进的院子。后院早些年打仗时候被炸塌了，一直没修，荒著。可前院还齐整，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就是旧点。房主是个老头，姓周，解放前有点产业，现在成分不太好，儿子在香江。老头前阵子来找过厂里，问厂里收不收他那院子，他想卖了去南方投亲。厂里还没研究，嫌那院子破了，修起来费钱。”
李怀德看着林惊蛰：“你要是有意，我可以牵个线，让你跟周老头见见。他急着走，价格应该好谈。不过，他指明了要黄金，不要钱票。说钱不牢靠，带不走。你能弄来金子不？”
黄金！林惊蛰心猛地一跳。空间小木箱里，还有四根“小黄鱼”。这周老头，是个明白人，知道乱世黄金最保值。
“金子我想想办法。”林惊蛰没把话说满，“李主任，要是方便，您看能不能先安排我跟周大爷见一面？我看看房子，也探探他的底。要真能成，那五头野猪，我给单独给您留一头最肥的，剩下的您安排哪，我就送哪。感谢您牵线搭桥。”
“哈哈，你小子，会办事！”李怀德笑了，对林惊蛰的上道很满意，“成，我明天上班就去找周老头说说。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