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风鬼哭。
林惊蛰被脚步声惊醒，不是精神力扫到的，是真切听见的，杂乱的，不止一个。有人在跑，往车队这边来。
他推车门，没开灯，猫腰滑到车头。右手摸到枪，枪栓涩得卡壳，心里骂娘。弹匣现在只剩这七发。
他循声摸过去。车队围成的圈外头，百来米处的土路上，一辆解放牌歪在路边，轮胎瘪了一个。不是他们车队的车，路过的，军绿色篷布，车斗后头印着&34;救济粮&34;三个白字，被泥糊得差不多了。
车旁，一个穿旧工装的中年司机张开双臂，声音发颤，带着哭腔：&34;不能抢！这是公社救命粮！公家的！抢了要枪毙的！要出大事的！
五个黑影攥著木棍、铁锹、镰刀。瘦，但眼冒凶光，是那种饿极了、知道自己活不过开春的人特有的光。最前头那个，手里的镰刀磨得亮。
李怀德蹲在阴影里，将校呢大衣裹紧：&34;管，还是不管？
林惊蛰精神力一扫：五人无枪，但镰刀够快。司机后头，车斗里还猫著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抖得像筛糠。
林惊蛰不按喇叭，电瓶亏电，按不响。他也不冲脸，绕到救济车侧后，借着车身阴影，摸到了距离那群人十米远的地方。泥地湿，他鞋底子打滑，差点出声。
然后开枪。第一枪朝天，枪声在野地里炸开，把自己耳朵震得嗡嗡响。第二枪他压低枪口，打在泥里，溅起的土点子扑到最近那人裤腿上。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居然往前凑了半步，想看清楚他有几个人。饿疯了的人，对枪声的恐惧被求生欲压过去了。
林惊蛰第三枪没敢开，就剩四发了，而且李怀德说了，别死人。他摸到救济车驾驶室里，打开了近光灯。不是远光，电瓶撑不住，但两道光柱一晃，那几个人被照得抬手遮眼，瞬间盲了。
这句话最管用。最年轻那个先撤，腿有点瘸，跑起来一颠一颠，是小儿麻痹落下的。剩下四个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钻了庄稼地。林惊蛰听着脚步声远了，才发现后背的汗把绒衣溻透了，风一吹，凉得打哆嗦，牙关差点磕出声。
他回到车队的时候，李怀德还在原地蹲著，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林惊蛰扶了一把。将校呢大衣上全是露水，不知道蹲了多久。
林惊蛰没推辞。他爬进驾驶室，把枪搁在胸口，手还攥著枪把，发现手心全是汗，滑得握不住。刚才第三枪要是真响了，现在就得埋人，李怀德的差事也得黄，全队都得被扣下查。
他缓缓闭眼，没睡着。意识沉进空间，粮食、腊肉、药品、黄金码得整整齐齐。那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命。每一粒都沾著这个时代的沉重，但他不能分。分了，就轮到他被烧死在沟里。
天没亮，车队提前出发。李怀德坐在头车，通过车台传话，声音第一次稳：&34;同志们，咱们拉的不是粮，是命，厂里工人的命，局里弟兄的命，家里老小的命。
林惊蛰握著方向盘，望着前方越来越重的东北黑土山峦。关卡、流民、抢粮、暗算，都过去了。
前面是接头人，是粮库，是真正的硬仗。
但他已经不怕了。有身份、有枪、有车队、有靠山、有空间、有默契。
这一趟东北，他必须满载而归。
深夜，北风鬼哭。
林惊蛰被脚步声惊醒，不是精神力扫到的，是真切听见的，杂乱的，不止一个。有人在跑，往车队这边来。
他推车门，没开灯，猫腰滑到车头。右手摸到枪，枪栓涩得卡壳，心里骂娘。弹匣现在只剩这七发。
他循声摸过去。车队围成的圈外头，百来米处的土路上，一辆解放牌歪在路边，轮胎瘪了一个。不是他们车队的车，路过的，军绿色篷布，车斗后头印着&34;救济粮&34;三个白字，被泥糊得差不多了。
车旁，一个穿旧工装的中年司机张开双臂，声音发颤，带着哭腔：&34;不能抢！这是公社救命粮！公家的！抢了要枪毙的！要出大事的！
五个黑影攥著木棍、铁锹、镰刀。瘦，但眼冒凶光，是那种饿极了、知道自己活不过开春的人特有的光。最前头那个，手里的镰刀磨得亮。
李怀德蹲在阴影里，将校呢大衣裹紧：&34;管，还是不管？
林惊蛰精神力一扫：五人无枪，但镰刀够快。司机后头，车斗里还猫著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抖得像筛糠。
林惊蛰不按喇叭，电瓶亏电，按不响。他也不冲脸，绕到救济车侧后，借着车身阴影，摸到了距离那群人十米远的地方。泥地湿，他鞋底子打滑，差点出声。
然后开枪。第一枪朝天，枪声在野地里炸开，把自己耳朵震得嗡嗡响。第二枪他压低枪口，打在泥里，溅起的土点子扑到最近那人裤腿上。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居然往前凑了半步，想看清楚他有几个人。饿疯了的人，对枪声的恐惧被求生欲压过去了。
林惊蛰第三枪没敢开，就剩四发了，而且李怀德说了，别死人。他摸到救济车驾驶室里，打开了近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