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买卖,不是抢钱,人家出多少,你应多少,两厢情愿,哪里有亏不亏的道理?”
熊保山一愣,细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两百两从头到尾只是他自己在心里盘算的价码,从未说出口,方誓也从未应承过。
他这般纠结,倒象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韩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用真的玄血丹,这一步作对了。”
熊保山道:“师兄的意思是……”
韩豹道:“那方誓既然肯花钱买药,说明他是真心想练武。你若拿假的糊弄他,吃下去没效果,他自然就不买了。给他真的,他吃下去有感觉、有长进,才会一直买下去。做生意嘛,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你这一步,走得对。”
熊保山听了,心中稍安。
韩豹又道:“只不过,丹药之事哪里够?我还要门下弟子配合他演武,让他感受到实实在在的进步。”
熊保山是武道中人,自然知道门派之中的一些猫腻。
所谓配合演武,就是打假赛——让弟子在切磋时故意输给对方,让对方以为自己武功大进,从而心甘情愿地掏银子。
这种把戏,他在军中见过,在武馆中也听过,只是自己从未做过。
熊保山道:“师兄,那不是把那方誓当傻子骗吗?”
韩豹瞪了他一眼,正色道:“胡说八道,什么傻子?那是财神爷!而且我不仅要教他真功夫,还要让他知道我们的诚意。演武归演武,真功夫归真功夫——他学到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真的,只是切磋时让他赢几场,叫他高兴高兴,这有什么不妥?他又不少块肉,我们又不少块骨头,皆大欢喜的事,你倒计较起来了?”
韩豹又再道:“况且,你都给了那真玄血丹,也不要计较那么多。想想你儿子吧。”
熊保山听了,一时沉默。
他想到之前那“亏了”的一百两,心头便是一阵绞痛。
又想到儿子在唤山门中苦苦熬资历的模样,更是五味杂陈。
这两桩念头搅在一处,委实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由头。
半晌,他长叹一声,道:“就依师兄的了。”
……
方誓在大黎世界一住,便是月馀。
这一个月里,熊保山前前后后卖了十颗药给方誓,其中只有一颗是真的玄血丹,其馀九颗不过是寻常的补气血的丸药,吃了无甚坏处,却也谈不上什么神效。
熊保山心里有数,隔三差五便来方府一趟,或送药,或指点,殷勤得很。
因着卖药的由头,他又顺理成章地多指导了方誓几次。
说是指导,其实不过是把壮骨拳后面的炼法拆开了、揉碎了,一招一式地教得更加详细些罢了。
方誓倒也学得认真。
他每日早起打拳,午后练招,从不间断。
熊保山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这方誓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勤勉,便比许多练武之人强得多。
这一日,熊保山又来了。
他在院中看方誓打了一套壮骨拳,点了点头,道:“东家,我看你一个月来大有长进,拳架子稳了,发力也顺了,再这么自个儿练下去,怕是进境要慢了。不如改去比武,演示真功夫,方知长短。”
方誓收了拳势,微微喘了口气,道:“熊师傅,我才练了一个月,是不是太快了?”
熊保山哈哈一笑,道:“不快不快。唤山武馆门下弟子,练了三天便开始对练了,东家这已经是迟的了。武道这东西,光练不打,便是纸上谈兵。招式学得再好,不上手试试,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实战中是什么样子。东家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叫你吃亏的。”
方誓道:“那就听熊师傅所言。”
熊保山又道:“东家不必奔波,我自会让门下弟子来东家府中演练,不会让东家辛苦。到时候挑几个身手相当的,与你过过招,点到为止,切磋切磋,看看这一个月来的成效如何。”
方誓道:“有劳熊师傅安排。”
待熊保山走了以后,方誓先前那微微喘气的模样早没了踪影,浑身上下气势陡然一变。
双目精光乍现,周身筋骨齐鸣。
立在那儿,便似一头刚睡醒的猛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凌厉的劲头。
他再次打起了壮骨拳。
这一回,他不再收着藏着,将浑身的气血尽数催动开来。
一招一式比之先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见那一拳打出,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发出“呼”的一声闷响。
一脚落地,青砖铺就的地面微微震颤,尘土飞扬。
那气势,哪里还象是一个只练了一个月的新手?
方誓自己心中也清楚,这一个月来,他的进步极大。
那股从灵兽血肉中激发出来的气血,在体内汹涌澎湃,一缕一缕地蔓延至四肢百骸,温养着每一寸筋肉、每一条经络。
按照熊保山对境界的说法,他如今应当已是壮血境中期的中段了。
寻常人从入门到壮血初期,少说也要半年一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