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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樊笼(1 / 3)

方誓自那大黎世界回来,回到那三盘山的山洞之中。

便听得身旁不远处传来一阵哼哧哼哧声。

他侧头一看。

就在他左手边不到三尺的地方,一头公猪正站在一头母猪身后,两条前腿搭在母猪背上,后腿蹬地,整个身子伏在母猪身上,两只大耳朵扇得扑扑响,一耸一耸地使着劲儿。

那母猪四蹄着地,稳稳站着,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哼哼。

两头畜生挨得极紧,浑然不觉身旁已多了一个人。

方誓的目光落在公猪的面门上。

那里有一块狰狞的旧疤,正是月前他一道水印留下的伤痕。

原来正是当初被他赶走的那头畜生。

不知何时,那厮又悄悄摸了回来,也不知从何处寻了一头母猪,竟在这洞里明火执仗地繁衍起后代来了。

那公猪正忙活得紧,气喘如牛,忽然觉得身旁似乎多了个甚么物事,猪头一转,两只大眼正正与方誓的目光撞个满怀。

这一眼望去,两只大耳朵登时不扑闪了。

它发出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两条前腿猛地从母猪背上滑落,整个身子趔趔趄趄地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撇下母猪,没命地往洞外窜去,哪里还顾得上甚么露水夫妻?

方誓哪会再给它机会。

掐诀念咒。

那丹田之中,本已空空如也,可就在他穿回这修仙世界的一瞬间,天地间充盈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那枯萎的丹田便似干裂的洼地被江河倒灌,清亮的灵气汩汩涌入,竟生出了一缕法力。

虽只一缕,细若游丝,却也够了。

一道水印自掌心凝聚,这一回,不偏不倚,正正打入那公猪圆睁的眼框。

那公猪浑身一僵,四蹄蹬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两只后腿抽搐了两下,便再不动了。

母猪原本正站着承受公猪的爬跨,公猪突然抽身退后、亡命逃窜、倒地身亡,它愣了一瞬,随即转过身来,红着一双眼,朝着方誓便冲了过来。

这母猪虽不如那公猪魁悟,却也生得壮实紧致,端的不可小觑。

浑身的鬃毛根根倒竖,如钢针一般,粉色的拱鼻里噗噗地渗着白沫。

四蹄刨地,咚咚作响,溅起泥土一片。冲将起来,竟也颇有几分凶猛的气势。

方誓此时法力已然耗尽。

方才那一缕细若游丝的法力,打出水印之后便涓滴不剩,丹田之中又恢复了先前的枯萎之态。

法力若要重新积蓄,不过须臾便可,可那母猪已扑到跟前,哪里等得及?

幸得他手中还有一柄砍刀。

那刀乃是方誓从大黎带来的,刀背厚实,刀刃锋利,正是从熊保山手中购得的一柄凶器。

方誓握紧刀柄,沉腰坐马,双手举刀,刀尖斜指地面。

体内气血骤然涌动,两眼死死盯着那头扑来的母猪。

那母猪扑到跟前,径直撞将过来。

方誓侧身一闪,看准时机,将浑身气血尽数灌入双臂,一刀自下而上,迎着那猪头狠狠撩去。

那母猪前冲的势头,加之方誓自身挥刀的力道,两股力量合在一处,尽数凝于那刀刃之上。

一声刀鸣,那猪头竟被生生斩断,骨茬森森,血如泉涌。

猪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洞壁根下。

母猪的无头身躯犹自往前冲了半步,四蹄一软,轰然倒地,脖腔里的鲜血汩汩涌出,淌了一地,腥气扑鼻。

方誓收刀而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洞中重归寂静,只馀血水滴答之声。

……

天色微明。

三盘山上晨钟一声响,钟声悠悠传下山去,穿过山林,漫过田野,直抵盘市。

摊贩们推着板车,吱吱呀呀地碾过青石板路,赶着在早市前占个好位置。

铺子里的伙计打着哈欠卸下门板,将幌子挑出去,在晨风中一摇一晃。

一个青年顺着涌入盘市的人潮,不紧不慢地步入盘市。

他约莫二十出头,穿一件半旧的鸦青色直裰,领口微敞,露出里面一截月白中衣。

衣料是寻常细棉布,洗得多了,颜色已有些发灰,边角处有几处细密的缝补痕迹,针脚走得齐整。

青年穿过市街,熟门熟路,径直往西首而去。

正行间,他的脚步忽然一顿,目光忽然被路旁一个摊位勾了去。

那摊位极简陋,不过是地上铺了一块灰扑扑的粗布,四角用石头压着。

粗布上摆着十几张黄纸符,码得整整齐齐。

符上的朱砂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笔锋虽算不妙,却也周正规矩。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老旧的道袍,正低着头,伏在一张小几上画符。

几上铺着一张黄纸,旁边搁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朱砂,用清水调了,红得发稠。

也稠红了他的指甲缝和虎口,可那挥动的笔锋,却渐渐画出一张符来

那青年只瞧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原来是一张纳气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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