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感动，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你，苏代表。”
“不用谢。是你自己争气。”
朴智妍把碗里的汤喝完了，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苏羽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朴智妍在洗手间里待了五分钟。不是补妆，是平复心情。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睛红红的，睫毛膏有一点晕开了。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掉，又补了一层粉，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
“冷静。”她小声对自己说，“他是老板。他有女朋友。别想多了。”
她回到座位上，苏羽正在跟另一位演员说话。她没打扰，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苏羽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对方连连点头，象是在听什么重要指示。
朴智妍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突然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他睡着时的样子。一样的脸，一样的轮廓，但一个柔和，一个冷峻。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也许两个都是。
杀青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苏羽结了帐，跟导演和编剧道别，走出烤肉店。朴智妍跟在后面，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你怎么回去？”苏羽问。
“经纪人待会儿来接我。”
“那我陪你等。”
“不用了，外面冷。”
苏羽没走，站在她旁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十二月的首尔很冷，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街上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朴智妍看着地上的影子，心跳有点快。
“苏代表。”
“恩。”
“你冷不冷？”
“不冷。”
“骗人。你手都插口袋里了。”
苏羽没接话。
朴智妍尤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他。“给你戴。”
苏羽看了一眼围巾，没接。“不用。”
“你戴一下嘛。”
“我说了不用。”
朴智妍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她把围巾重新围在自己脖子上，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经纪人的车到了。朴智妍打开车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苏羽一眼。
“苏代表，晚安。”
“晚安。”
车开走了。苏羽站在路边，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上车，发动引擎，暖气开到最大。手还是冷的，但他没在意。
手机震了一下。朴智妍发的消息。
“苏代表，今天谢谢你过来。”
苏羽单手打字：“应该的。”
“你刚才为什么不戴我的围巾？”
苏羽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不合适。”
朴智妍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羽以为她不回了。车开上大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恩。我知道了。晚安。”
苏羽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把手机放下，没回。
回到家，蔡秀彬还没睡。她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没在看。看到苏羽进来，她坐起来。
“回来了？吃了没？”
“吃了。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蔡秀彬走过来，帮他脱外套，“今天不是去杀青宴了吗？怎么样？”
“挺好的。朴智妍演得不错，导演夸她了。”
蔡秀彬把外套挂好，拉着苏羽坐到沙发上。
“她是不是又找你了？”
苏羽看了她一眼。“什么叫又？”
“就……她最近是不是总找你？”
苏羽想了想。“工作上的事。”
蔡秀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工作上的事。”她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苏羽，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太小气了。你是老板，跟女演员接触是正常的。但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会想多。”蔡秀彬的声音闷闷的，“你对她好，我就想你是不是对她有别的意思。你对别人笑，我就想你是不是对我也这么笑。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控制不住。”
苏羽沉默了几秒，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那我以后不笑了。”
蔡秀彬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别，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就是……你让我自己消化一下。”蔡秀彬重新靠进他怀里，“你不用为了我改变。你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我相信你。”
苏羽没说话，搂紧了她。
电视里放着一个深夜综艺，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两个人谁都没看，就那么窝在沙发上，听着彼此的心跳。
窗外汉江的夜景安静地亮着，远处有几盏灯熄了，又亮起来。
同一时间，朴智妍回到家里，没开灯。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苏羽的聊天记录。她往上翻了很久，翻到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