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拍摄到第八周,迎来了全剧最重要的一场戏——女主角拔剑。
这场戏在剧本里占了四页纸,是鬼怪和新娘情感冲突的顶点。新娘握着鬼怪胸口的剑,拔出来,鬼怪会死;不拔,他永远困在九百年的孤独里。
蔡秀彬拿到这场戏的剧本时,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她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把自己练哭。苏羽有天晚上回家,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眼框红红的。
“又练了?”他换了鞋,走过去。
“恩。第三段情绪推不上去。”蔡秀彬抬起头,鼻子吸了吸,“你帮我看看?”
苏羽在她旁边坐下来。蔡秀彬看着他的眼睛,把那段台词念了一遍。声音从平静到颤斗,从颤斗到崩溃,最后一句“我不想你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念完之后,她看着苏羽,等他的评价。
苏羽沉默了两秒。
“你看着我念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的是角色。”蔡秀彬说,“但眼前是你。”
“那就对了。”苏羽说,“你不用分谁是角色谁是现实。都是你。”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拍摄当天,片场很安静。
这场戏在室内布景里拍,光线很暗,只有一束顶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尹施允站在蔡秀彬面前,胸口位置做了特效化妆,一把剑的剑柄露在外面。蔡秀彬伸出手,握住剑柄。
导演喊了开始。
蔡秀彬的手在发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抖。她看着尹施允的眼睛,尹施允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好几秒。这种沉默不在剧本里,但导演没喊停。
“我拔了,你就会死。”蔡秀彬的声音很轻,轻到象是怕惊动什么。
“恩。”尹施允的声音更低。
“那我不拔。”
“你不拔,我永远这样活着。”
蔡秀彬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流。“那我也不想你死。”她的声音碎了,碎成好几个音节,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尹施允的眼框红了,但他的角色不能哭。鬼怪活了九百年,眼泪早就流干了。他只是看着蔡秀彬,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有释然。
“拔吧。”他说。
蔡秀彬摇着头,手从剑柄上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跑了。镜头跟着她,拍她的背影。她跑了几步就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片场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导演没喊停。镜头切回尹施允,他站在那里,看着蔡秀彬消失的方向,胸口剑柄还露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就一滴。
“cut!”导演的声音有点哑,“太好了!过了!”
片场响起掌声。蔡秀彬还蹲在地上,没起来。尹施允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秀彬啊,演得好。”蔡秀彬抬起头,满脸是泪,笑了。“欧巴你也演得好。”
金高银站在监视器后面,眼睛也红了。刘仁娜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小声说“这孩子真能演”。苏羽站在角落里,没过去。他看着蔡秀彬被人围住,递毛巾、递水、递纸巾。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说“没事没事”,但手还在抖。
金东旭走到苏羽旁边。“你不去夸两句?”
苏羽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他在片场外面的走廊里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蔡秀彬出来了。她裹着毯子,走到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闷。”
蔡秀彬看着他。“你哭了?”
苏羽看了她一眼。“没有。”
“你眼睛红了。”
“烟熏的。”
蔡秀彬笑了,没有拆穿他。她把脸埋进他肩膀里。“我刚才演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
苏羽搂住她的腰。“我知道。”
“你说不用分角色和现实。我分了,分不开。”蔡秀彬的声音闷闷的,“苏羽,你以后别说那种话。你说一次,我要记好久。”
苏羽没说话,把烟掐了,搂紧了她。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搬道具的声音。蔡秀彬站直身体,看着苏羽。
“我演得好不好?”
“好。”
“比安高恩呢?”
“不一样。安高恩是成长,这个是选择。”
蔡秀彬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安高恩是被推着走的,鬼怪的新娘是自己选的。”
苏羽伸手柄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你也是自己选的。”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被你影响的。”
蔡秀彬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我以后多说点。”
下午的拍摄继续。蔡秀彬换了一身干衣服,补了妆,坐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导演指着屏幕跟她说“这条情绪太满了,下一条收一点”。她点头,站起来回去重拍。金高银坐在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