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的单曲发行日定在周五。苏羽答应了要去，机票订的周四晚上。出发那天，蔡秀彬帮他收拾行李，叠了三件衬衫，两条裤子，还塞了一包韩国的速溶咖啡。
“日本的咖啡不好喝吗？”苏羽看着那包咖啡。
“不是不好喝。是你喝不惯。”蔡秀彬把拉链拉上，“到了给我发消息。”
“恩。”
“雪莉那边要是忙完了，你就早点回来。别在日本待太久。”
苏羽看着她。“你是在担心雪莉，还是在担心我？”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有。”她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苏羽，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她。”
“她不会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不是那种人。”
蔡秀彬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你去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苏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首尔到东京的飞机只要两个多小时。苏羽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降落。窗外是东京的夜景，密密麻麻的灯光，比首尔更亮、更密。他拿出手机，给蔡秀彬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蔡秀彬秒回：“好。早点睡。”
雪莉的经纪人在机场接他。姓田中，四十多岁，戴眼镜，会说韩语。他是日本唱片公司派给雪莉的，专门负责日本市场的宣传。
“苏代表，雪莉今天在彩排，明天正式演出。场地在涉谷的一个livehoe，能容纳五百人。”田中一边开车一边说，“票已经卖光了，反响很好。”
“恩。”
“雪莉很努力。日语进步很快，排练从来不迟到。”
苏羽没接话，看着窗外的东京街景。霓虹灯、便利店、居酒屋的招牌，一切都很有秩序，也有点冷。
酒店在涉谷，离演出场地走路十分钟。苏羽办好入住，把行李放下，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他拿出手机，给雪莉发了一条消息：“到了。明天去看你彩排。”
雪莉过了几分钟才回。“你住哪个酒店？”
“涉谷的东急。”
“离我很近。我在排练室，你要不要过来？”
苏羽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地址。”
排练室在涉谷的一条小巷子里，一栋灰色大楼的地下一层。苏羽推门进去的时候，雪莉正在练歌。她穿着灰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话筒，眼睛闭着。旁边站着几个乐手，鼓手在打节奏，吉他手在调音。
雪莉唱的是主打歌，一首中速的抒情曲。日语歌词，苏羽听不懂，但旋律好听。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点沙哑，很适合这首歌。唱完之后，乐手们鼓掌，雪莉睁开眼，看到门口的苏羽，笑了。
“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苏羽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唱得不错。”
雪莉愣了一下。“你听得懂？”
“听不懂。但好听。”
雪莉笑了，把话筒放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这种夸法，很敷衍。”
“不是敷衍。是实话。”
雪莉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她对乐手们说了几句日语，意思大概是今天先到这儿。乐手们收拾东西走了，排练室里只剩下苏羽和雪莉。
“你吃饭了吗？”雪莉问。
“飞机上吃了。”
“飞机餐不好吃。走，我带你去吃拉面。”
两个人走出排练室，沿着小巷子走到大路上。涉谷的夜晚很热闹，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霓虹灯。雪莉戴了一顶棒球帽，把帽檐压得很低，但还是有人认出了她。路过的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走过去了，没人上来搭话。
“日本粉丝比较克制。”雪莉说，“不象韩国，会围上来。”
“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很安静。”雪莉想了想，“也不是安静，是没人认识我。我可以做自己。”
苏羽没说话。拉面店在巷子深处，很小的店面，只有八个座位。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雪莉，笑了，用日语说“今天还是老样子？”雪莉点头。老板又看向苏羽，雪莉替他点了“同款”。
拉面端上来，汤很浓，面条很细。苏羽吃了一口，味道不错。雪莉吃得很快，象是饿了很久。
“你中午没吃？”苏羽问。
“彩排太忙了，忘了。”雪莉吸了一口面条，“明天正式演出，我有点紧张。”
“你出道那么多年了，还紧张？”
“不一样的。”雪莉放下筷子，“以前在s，舞台是大公司的舞台，出了错有公司兜着。现在不一样。这是我的单曲，我的名字，我的舞台。出了错，没人兜底。”
苏羽看着她。“不会出错。”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准备得很充分。”
雪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对你没有信心，就不会签你。”
雪莉低下头，继续吃面。吃了几口，她停下来，没抬头。“苏羽。”
“恩。”
“谢谢你今天来。”
“答应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