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秀彬去釜山的第一个周末，苏羽没去成。
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走不开。一家美国制片厂发来邮件，说在亚洲市场看到了《模范的士》和《鬼怪》的势头，对因果娱乐产生了兴趣，想派人来首尔聊聊。
金东旭把邮件转给苏羽的时候，加了一句话：“这家公司叫a24，独立制片界的黑马，近几年出了好几部奥斯卡提名作品。”
苏羽看着那封邮件，想起了一些事情。在他的记忆里，a24确实会成为独立制片界的标杆，出品过《月光男孩》《伯德小姐》等获奖影片。现在是2014年初，a24成立才两年，还没出那些后来封神的作品。他们在亚洲找合作伙伴，说明他们的野心不止于美国市场。
“让他们来。”苏羽回复。
金东旭安排了三天后的会议。苏羽挂了电话，给蔡秀彬发消息：“这周去不了。下周。”蔡秀彬回了一个字：“忙？”苏羽说：“恩。美国来人。”蔡秀彬说：“行。那你忙完再来。”停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我想你了。”
苏羽看着那四个字，打了几个字：“我也是。”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档。
三天后，a24的人到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瑞秋，短发，穿西装，不化妆，看起来很干练。她是a24的国际业务总监，负责海外合拍和发行。随行的还有一个翻译，但瑞秋自己会说一点韩语，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懂。
苏羽在会议室里见的她。金东旭旁听，金恩淑也来了，负责记录和法务。瑞秋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圈办公室，然后笑着说了一句：“比我想的小。”
金东旭翻译了。苏羽没接话，伸手示意她坐下。
瑞秋开门见山。a24想在亚洲找一个合作伙伴，不是单纯的发行代理，是深度绑定——共同投资、共同制作、共享版权。他们看中了因果娱乐在韩国市场的爆发力，也看中了苏羽本人——“一个二十三岁就能做出《模范的士》和《鬼怪》的制作人，在独立制片界很少见。”瑞秋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苏羽的眼睛，表情很认真。
苏羽沉默了几秒。“你们想要什么？”
“先从小项目开始。一部电影，预算三百万美元左右。我们出一半，你们出一半。韩国取景，韩国演员，英语对白。目标市场是北美和欧洲。”瑞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档，推过来，“这是项目大纲，你看看。”
苏羽拿起来翻了翻。电影讲的是一个韩国移民家庭在美国的故事，韩语和英语各占一半，导演是韩裔美国人，已经拍过一部长片，在圣丹斯电影节拿过奖。苏羽把文档放下，看着瑞秋。
“剧本呢？”
“还在写。大纲定了之后再写剧本。”
“剧本出来了再说。”
瑞秋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合作，但要先看剧本？”
“恩。”
瑞秋笑了。“苏代表，你很谨慎。”
“亏过钱就知道谨慎了。”
瑞秋想了想，点头。“行。剧本大概两个月后出来。到时候我发给你。”她站起来，伸出手，“希望我们能合作。”
苏羽跟她握了一下。瑞秋的手很有力，不象来谈判的，象是来交朋友的。
送走瑞秋后，金东旭在走廊里问苏羽：“你真要跟美国人合作？”
“看看剧本。”
“要是剧本好呢？”
苏羽看了他一眼。“投。”
金东旭没再问了。
晚上，苏羽给蔡秀彬打了个电话。她在釜山的酒店里，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躺在床上。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象是在被窝里闷着。
“忙完了？”
“恩。美国来的人走了。”
“谈得怎么样？”
“等剧本。好了就投。”
蔡秀彬沉默了一下。“苏羽，你是不是要把公司做到美国去？”
“先试试水。”
“你好厉害。”她的声音很轻，不是恭维，是真心话。
苏羽没说话。
“苏羽。”
“恩。”
“你什么时候来？下周一定要来。”
“一定。”
“你说的。”
“恩。”
挂了电话，苏羽站在书房的窗前，点了根烟。窗外汉江的夜景安静地亮着，远处的游船慢慢开过。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从半地下室到江南区，从一百万美元到一万亿韩元，从五个人到五十个人。这些变化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真实。但他没时间停下来想，因为前面还有路要走。
第二天，雪莉来公司了。
她刚从日本回来，第二首单曲录完了，比第一首成绩更好。田中发来的数据很漂亮，orin榜单最高到了第十二名，对于韩国歌手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雪莉推开苏羽办公室的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精神很好。
“听说你跟美国人开会了？”她在沙发上坐下。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