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突破一千五百美元那天，苏羽正在公司开周会。
金恩淑中途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变了。她没说话，等会议结束之后，跟着苏羽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苏代表，比特币涨到一千五百二了。”
苏羽坐下来，打开计算机，看了一眼k线图。“恩。”
“你现在的持仓价值……”金恩淑停顿了一下，象是在算数字，“超过一千一百万美元。你当初投了不到两百万。”
苏羽没说话。
“我建议你现在卖出。”金恩淑的语气很认真，“这个涨幅不正常，泡沫太大了。一旦崩盘，可能连本金都保不住。”
苏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从几百美元的时候就说泡沫。现在一千五了。”
金恩淑被噎了一下。“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苏羽说，“但不卖。”
金恩淑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苏代表，我知道你看得准。但这个东西没有基本面，没有政府背书，纯粹是市场情绪在炒。你赚的钱已经够多了，没必要把利润放在这种风险里。”
苏羽沉默了一下。“你信我吗？”
金恩淑愣了一下。
“你信我，就别问了。”
金恩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的时候，苏羽听到她在走廊里叹了口气。
下午，雪莉来了公司。
她从日本回来没几天，时差还没倒过来，脸色有点差。推开苏羽办公室的门，看到他正盯着计算机屏幕，没抬头。
“又在看比特币？”雪莉在沙发上坐下来。
“恩。”
“多少钱了？”
“一千五。”
雪莉不懂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但她看到苏羽的表情——不是兴奋，是那种很淡的、笃定的平静。“你赚了多少？”
“一千一百万左右。”
雪莉愣了一下。“美元？”
“恩。”
雪莉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苏羽的时候，他还在打工，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给她煮关东煮。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中国人长得好看，话少，有点冷。没想到一年多以后，他已经坐在江南区的写字楼里，对着计算机屏幕，身家千万。
“你打算什么时候卖？”雪莉问。
“不卖。”
“还要涨？”
“恩。”
“你怎么知道？”
苏羽看了她一眼。“感觉。”
雪莉笑了。“你每次都说是感觉。你的感觉也太准了。”
苏羽没接话。他关掉比特币的界面，转过身看着雪莉。“你脸色不好。没睡好？”
“时差。日本回来还没调过来。”
“那回去休息。别硬撑。”
雪莉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苏羽，你有时候很关心我，有时候又很冷。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羽沉默了两秒。“你是我公司的艺人。身体不好会影响工作。”
雪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苏代表。那我回去休息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对了，蔡秀彬在釜山怎么样？”
“挺好的。”
“你周末去看了她？”
“恩。”
雪莉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晚上，苏羽回到空荡荡的家。蔡秀彬不在的第二周，冰箱里的泡菜汤还没喝完，洗衣机里攒了两天的衣服，茶几上散着几本她没带走的杂志。他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走到厨房热了碗汤，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喝。
手机响了。蔡秀彬的视频通话。
他接了。屏幕上蔡秀彬的脸凑得很近，头发湿的，刚洗完澡，皮肤白得发光。
“你吃饭了吗？”她问。
“喝了汤。你冰箱里留的那个。”
“泡菜汤？那个过期了。”
苏羽看了一眼碗里的汤。“没事。酸的好喝。”
蔡秀彬笑了。“你真是。明天扔了吧，别喝了。”她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今天拍了什么戏？”
“没拍戏。在公司开会。”
“我是说我。”
“哦。不知道。”
蔡秀彬瞪了他一眼。“你都不关心我拍什么。”
“你拍什么我都看过了。”苏羽说，“剧本我也有。”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真是。剧本你都有，那你帮我分析分析，后天那场戏怎么演。女主角在咖啡馆等男主角，等了一整天，他没来。剧本上写着‘她看着窗外，没有哭，但眼睛红了’。”
“你想怎么演？”
“我不知道。导演说让我自己找感觉。”
苏羽想了想。“你想过没有，她等的不是那个人。她等的是一个答案。”
蔡秀彬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呢？”
“那个人没来，就是答案。不需要哭。”
蔡秀彬沉默了。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两圈，然后抬起头。“苏羽，你为什么每次说戏都说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