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搬家的那天晚上,陆长青又去了。
这回不是杀人,是搬家。
周扒皮带着老婆孩子进城了,留下一个空院子,大门上挂着锁,窗户里黑洞洞的,象一只死去的巨兽。
陆长青翻墙进去。
神识放开。
整个周府,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他先奔正房。
推开雕花的木门,里头黑漆漆的,但在他神识里,一清二楚。
紫檀木的架子床,雕着莲花和鸳鸯,床头柜上摆着铜镜,梳妆台上散落着几根银簪。
他伸手一摸,心念一动,床收了。
黄花梨的八仙桌,配着四把官帽椅,桌面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走的茶壶茶碗。
收了。
金丝楠木的拔步床,雕着百子图,围栏上镶着螺钿,据说这样一张床,能值上千大洋。
收了。
衣橱,柜子,箱子,屏风,香几,书案,多宝阁。
全收了。
他走进书房。
书架上还摆着一些书,周扒皮走得急,没来得及全带走。
陆长青一扫,看见几套线装的医书,《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还有一套《本草纲目》,比上次拿的更全。
全收了。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他看不懂,但看装裱,应该是好东西。
也收了。
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青花的,粉彩的,还有一件汝窑的笔洗,天青色,开片细密。
全收了。
他走进厨房。
大铁锅,蒸笼,菜刀,案板,油盐酱醋,坛坛罐罐。
家里什么都没有,这些都能用上。
全收了。
他走进库房。
粮食已经搬走了,但还剩下一些杂物。几匹布,一袋盐,两坛酒,几捆干菜。
收了。
他走进下人住的偏院。
周管家死了,周狗儿死了,剩下的下人都跑了。
屋里剩些破破烂烂的,他看不上,没动。
最后,他站在院子里,又扫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才翻墙出去。
月光下,周府的大门上,那把锁还挂着。
可里头,已经空了,阴森森的。
回到家,陆长青进了空间。
那些家具,整整齐齐摆在一块空地上。
金丝楠木的拔步床,黄花梨的八仙桌,紫檀的架子床,乌木的书案,红木的官帽椅,鸡翅木的屏风。
一件件,在空间里泛着幽幽的光。
陆长青伸手摸了摸那张拔步床。
雕工精细,螺钿镶崁,放在后世,这样的东西,能值几千万。
周扒皮要是知道这些家具没被鬼子抢走,没被土匪偷走,最后全落在一个九岁孩子手里,不知道会不会再晕一次。
他笑了笑,转身去看别的。
厨房里拿的那些锅碗瓢盆,正好家里能用上。
那口大铁锅,比家里那口破锅强多了。
那些碗碟,虽然不是什么名窑,但起码是完整的,没豁口。
那些筷子勺子,比树枝削的强。
他又看了看那些布。
几匹棉布,几匹绸缎,够做几身新衣裳了。
长寿和长乐那身破棉袄,该换了。
第二天,陆长青去村里打听消息。
他想知道,周扒皮进城去了哪儿。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人正在说话。
“听说了吗?周家搬走了。”
“搬哪儿去了?”
“北平。听说周家在北平有买卖,粮店,酒楼,好几处呢。”
“唉,人家有钱,去哪儿都行。咱呢?等死吧。”
“具体在北平哪儿?”
“不知道。好象听说是……南锣鼓巷那边?”
陆长青心里咯噔一下。
南锣鼓巷?
他愣在那儿,脑子里象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南锣鼓巷。
四合院。
《情满四合院》。
前世,他看过这部电视剧。
那里面的人……
易中海,道德天尊,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一肚子算计。
贾张氏,亡灵法师,动不动就召唤死去的丈夫。
刘海中,官迷,一辈子想当官想疯了。
阎埠贵,算计达人,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许大茂,真小人,坏得明明白白。
秦淮茹,白莲花,吸干了傻柱的血。
傻柱,舔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那里面,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要是周扒皮真去了南锣鼓巷,应该有自己的四合院,不会住95号四合院的…
陆长青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那些人物一个个冒出来。
易中海,装了一辈子好人,骗了一辈子人。年轻时候逛八大胡同落下病根,生不了孩子,就想着怎么让人给他养老。逼走何大清,算计何雨柱,让傻柱给别人养娃,还落个文明四合院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