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陆长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
不是家里的土炕。
是娄府的客房。
昨晚的事,一点点浮上来。
救下那个叫娄晓娥的小女孩,被娄半城带回家,吃饭,洗漱,睡觉。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
长寿和长乐还睡着,一人占一边,睡得正香。
长乐蜷成小小一团,怀里还抱着彩彩。彩彩也闭着眼,缩在她怀里,羽毛蓬蓬的,象个彩色的小毛球。
长寿睡相不好,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陆长青笑了,没叫他们。
过了一会儿,长乐先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陆长青,咧嘴笑了。
“大哥早。”
“早。”
她坐起来,摸摸身下的床,又摸摸身上的被子,眼睛亮亮的。
“大哥,这床好软啊。我都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陆长青还没说话,长寿也醒了。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看看四周,又看看长乐。
“小妹,起床了。咱们要走了。”
长乐小脸一垮。
“为啥要走?这儿多好。”
“这不是咱家。”
长乐撅起嘴,看了陆长青一眼。
“大哥,二哥老是惹我生气。”
陆长青笑了。
“好了好了,快起床。咱们吃早饭,然后找地方住。”
下楼的时候,娄家人已经在等着了。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粥,包子,小菜,还有一碟切的细细的酱菜。
娄半城坐在主位,旁边是一位穿着讲究的妇人,四十来岁,眉眼温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
她旁边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小洋装,扎着两个小辫子,正眨着眼看他们。
就是昨天被救的那个。
小女孩见他们下来,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
“哥哥!”
她拉住陆长青的袖子,仰着头看他。
“我爸爸说,是哥哥救了我。谢谢哥哥。”
陆长青低头看她。
小丫头眼睛亮亮的,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我叫娄晓娥,你叫什么?”
陆长青还没开口,长乐从旁边探出头。
“姐姐,是我先看到你的!”
娄晓娥转头看她。
长乐往前站了一步,挺着小胸脯。
“是我看到那个坏人扛着你跑,我告诉大哥的。所以我也有一份功劳!你也要谢谢我!”
娄晓娥眨眨眼,笑了。
“谢谢你,小妹妹。你叫什么?”
“我叫陆长乐,六岁了。那是我二哥,陆长寿,八岁了。这是我大哥,陆长青,十岁了。”
娄晓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那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妹。”
长乐点点头。
“好。”
两个小丫头,就这么认识了。
娄半城在旁边看着,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又很快敛去。
他站起来,冲陆长青拱手。
“陆小哥,昨晚休息得可好?”
“多谢娄先生款待,睡得很好。”
娄半城点点头,指着旁边的妇人。
“这是内人,姓谭。”
陆长青冲她拱拱手。
“见过娄太太。”
娄太太也回了一礼,温声说:“陆小哥不必多礼。你救了我家晓娥,是我们娄家的恩人。快坐下,一起吃早饭。”
一顿早饭,吃得长乐眉开眼笑。
包子是肉馅的,咬一口流油。粥是粳米熬的,又稠又香。小菜里还有几片酱牛肉,她偷偷夹了两片,一片给彩彩,一片塞自己嘴里。
彩彩站在她肩膀上,啄着牛肉,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吃!”它说。
娄太太吓了一跳。
“这……这鸟会说话?”
长乐得意地笑了。
“它是鹦鹉,叫彩彩,是我大哥给我抓的。可聪明了,啥都会说。”
娄晓娥眼睛都亮了。
“真的?彩彩,你说一句。”
彩彩歪着头看她,叫了一声。
“漂亮!”
娄晓娥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
“它说我漂亮!”
长乐也笑了。
“它见谁都这么说。”
娄晓娥不笑了,撅起嘴。
“那它不真诚。”
吃完早饭,娄半城把陆长青叫到一边。
“陆小哥,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长青知道,这是正题了。
他想了想,说:“我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找个中医大师,拜师学艺。”
娄半城有些意外。
“学医?”
“是。我小时候跟村里的私塾先生学过识字,自己看过几本医书,也跟村里的郎中学过认草药。想正经学一学,将来有门手艺,能养活弟弟妹妹,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