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又往前一步,达内尔退无可退。他双眼死死盯着罗阳,瞳孔突然散开。速度极快,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一瞬间就散成一片雾蒙蒙的样子。
他一只手伸进怀里,嘴巴张得很大,下巴几乎脱臼,舌头伸出来,肉眼可见的发紫。
身体猛地绷直,象一根被拉紧的弦,然后慢慢软下去,瘫在污水里。
不动了。
身后传来淌水的声音,罗阳大喊一声:“老头?”声音在管壁中碰撞,传出去老远。
“是我!”
听到西普里安的回应,罗阳才弯下腰,探了探达内尔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这家伙死了。
等了六七分钟,西普里安淌水而来。
“怎么死了?”
罗阳摊了摊手:“没问几句话,直接吓死了,他刚才提到‘怪物’,不知道是什么。”
西普里安走上前,把达内尔的手从怀里拉出来,就见他拳头紧紧攥着,好象握着什么东西。
老头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指头,那是一枚从纸上裁下来的火漆印章。
暗红色的火漆底下还沾着一点点纸,若有若无的花体字只能看清几个字母,连起来猜测,象是“议会”的词尾。
罗阳摘下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仔细拍摄着现场,公牛达内尔的尸体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尸傀化,就是单纯吓死的。
脚下的水流好象湍急了一些,罗阳脸色大变,急吼吼的催促道:“快走!他们要开始注入强硷洗涤剂了!”
西普里安同样色变,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把火漆印章装好,又在达内尔身上大致摸索了几下,一无所获。
“走!”
罗阳已经抢先一步爬上井室的铁梯,双脚脱离污水,朝西普老头喊道。
老头淌着水走了几步,终于够到铁梯,手脚麻利地往上爬了一段距离,就见脚下水位疯涨,一股强烈的化学味道直冲脑门。
“抓紧!”
罗阳几步爬到铁梯顶端,侧耳听了一下,没什么声音,直接一拳打上去,井盖应声而开。
他两三下爬上去,才发现这是在地铁隧道的检修洞里。
“老头!快上来!”
罗阳回头伸出一只手,抓住西普里安探出来的手,把他整个人提了上来。手电光往下一照,一股白浊的液体布满下水渠道。
公牛达内尔的尸体在白浊的液体中逐渐消解,很快就只剩下一点点残存的布料。
没想到罗阳一语成谶,这家伙真变成了史莱姆……
盖上井盖,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子,罗阳和西普里安哈哈大笑,这是险死还生的庆幸。
隧道里没信号,两人走了差不多一站路,中途还好几次藏进检修洞里,躲避疾驰而来的地铁列车。
列车呼啸而过时,车尾卷起的负压局域几乎把人吸进车轮。
让罗阳都没想到的是,靠近地铁站的检修洞里,居然也有流浪汉居住。他俩躲进去的时候,有个流浪汉直接挥舞着撬棍冲过来,以为他们要抢地盘。
两人现在浑身脏污,看上去确实跟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罗阳和西普里安从轨道里爬上站台的时候,等车的乘客都惊呆了,好在二人都带着面罩,也不怕人看。
西普老头跟着罗阳又体验了一项流浪汉必修课,地铁逃票。
两人刚出站,十分钟不到,路德维希就到了。
在老家伙鄙夷的眼神中,西普里安带头,罗阳跟上,强行挤进他的装甲车,鞋裤上的污水踩了一地,臭的车里几个工作人员纷纷捂住鼻子。
“你俩最好有所收获,否则我拼了命,也得让你俩给我把车里舔干净。”路德维希倒是没捂鼻子,他鼻子都气歪了。
西普里安大喇喇地把脚搭在椅子上,靴子里当场挤出一股黑色污水,淌得到处都是。
“呕!”
几个特工几乎同时干呕,推开门不要命的跳落车。
眼看路德维希都要拔枪了,西普老头才从兜里掏出装着火漆印章的透明塑料袋,轻篾地丢到工作台上。
又摘下胸前的执法记录仪,跟罗阳刚摘下的放到一起。
“追踪过程保密,但抓到公牛达内尔的画面都有。”说完,西普老头掏出自己和罗阳身上的照片丢在地上,“任务完成。”
“都他妈给我回来干活!”路德维希朝门外大喊一声,几个特工不情不愿地爬上车,鼻子里塞着卫生纸卷,想靠这个抵御恶臭。
“真有这么臭吗?”罗阳抬起骼膊闻了闻,好象是有一丢丢味道:“我跟你们说,用嘴呼吸,下水道臭味不都吸肚子里了嘛。”
“呕!”
一个女探员当场吐了,车里再也不能待人。
“小兔崽子,你再说一句话,扣钱!”众人逃出车外,路德维希喘匀了气,指着罗阳破口大骂。
西普里安一脸无辜的样子,也开始指责罗阳:“你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说人家吃屎呢!”
“呕!”
剩下的几个探员也吐了……
就连路德维希也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