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后背。
西普里安蹲在尸体旁边,用手电照着尸体后背。那里没有伤口,而是用烙铁烫上去一个图案,跟地面的秘阵线条一模一样。
罗阳注意到,男人心口好象有点发黑……
“看他心口,是不是有东西?”
西普里安找法医要了双手套,轻手轻脚地想把尸体展开,试了一下没成功。
“尸体没那么僵硬了,可能是三天前死的。”旁边的法医做出大致判断。
西普里安摘下手套,从腰间拿出一个油纸包,挑出一些绿色粉末。
“拿个喷壶来。”话音刚落,先前带路的年轻探员立刻跑出去,十几秒后就跑回来,递过来一个装满水的喷壶。
西普里安把粉末洒进喷壶,拧紧喷嘴摇晃了一下,里面的水就变成了淡绿色。
“先生,你不能这么做,会破坏尸体。”见老头要往上喷水,法医上前阻止。
“让开,这里由他负责。”路德维希不悦地呵斥了一句:“这次你们只负责收尸。”
西普里安在尸体上喷了一层水,等了十几秒,又喷了一层。然后示意戴着手套的法医摆动尸体。
法医不情不愿地轻轻一拉,尸体居然软塌塌的翻了过来,露出心口的东西。
那是一个纹身徽章。
圆形,中间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条蛇。
鹰的周围环绕着一圈花体字母,罗阳认不全,但有几个单词他看得清楚:“east dia”“pany”。
“东印度公司?”他看向西普里安。
西普里安没回答,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法医看他的眼神充满炽热,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手里的喷壶。
“先生,这水,能不能让我们化验一下?”法医说着,想要伸手去拿:“这软化尸体的效果,将极大推进法医学的发展!”
“不行!”西普里安拧开喷嘴,将剩下的水倒在地上。
刚才关闭的仓库门被人推开,一个秃顶的白人老头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六七十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卡其色风衣,脖子上挂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书页间夹着各种颜色的标签条。
老头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面放大镜,凑到纹身徽章前看了半天。
然后他翻开那本厚书,哗哗地翻了几十页,手指在一张插图上来回比划。
“没错了。”他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上,“这个纹身,来自东印度公司时代。
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东印度公司有几个美国股东,非常少,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个纹身是其中一家的家族徽章。”
说完,老头又从书页中抽出一张照片,那正是罗阳二人从公牛达内尔手里拿到的火漆印章。
“这个印章,和纹身徽章实际上属于同一家。”专家的语气十分笃定,“一些细微差别,是为了在不同载体上保证呈现效果专门设计的。”
“哪一家?”路德维希问。
老头推了推眼镜,把书转过来给众人看。书页上是一张手绘的徽章图案,和尸体胸前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清淅。
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写着拉丁文。
“罗萨家族。”
“这个家族在东印度公司解散后就销声匿迹了。”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至少,公开记录里找不到他们了。”
“我们发现了一个幽灵家族的成员?”罗阳有些疑惑。
“可以这么说。”老头看了他一眼,“消失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路德维希的脸色沉下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头合上书,看着路德维希,“这个家族要么死绝了,要么转到了地下。看这具尸体……”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们显然没有死绝。”
罗阳看着那个烙印,鹰爪下的蛇仿佛在扭动。
他的后腰忽然热了一下,虎爪刃的红宝石亮了,立刻又暗下去,象一只眨了一下眼睛。
“退出去!”
罗阳突然大喝,西普里安反应极快,拉住路德维希一个翻滚,几步就到了秘阵边缘。
希尔芙慢了一瞬,左手抓住专家,右手抓住法医,足尖一点,身形爆退。
罗阳一脚踹在那个带路的年轻探员肚子上,用了点巧劲儿,不至于把他踹死,但也把他踹得倒飞出去,差点撞上支起围布的架子。
一秒不到,除了罗阳,其他人都退到了秘阵之外。
他拔出犀牛,一边退一边开枪。
“砰!砰!砰!”
巨大的枪声震得仓库墙板“嗡嗡”作响,门口的白大褂立刻往外跑,外面的探员拔枪往里冲,两拨人狠狠撞在一起。
三发秘银弹头几乎不分先后,钻进男尸胸口,银色火焰从弹孔爆出来,呲出三条细细的火线。
男尸全身密密麻麻的伤口泛起血光,双手往地上一拍,直立而起,腿都没打弯。
“我的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