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里安没听清罗阳在嘀咕什么，转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罗阳收起枪，转头看向横田正雄。
横田正雄坐在矮几后面，脸色白得象纸，嘴唇发紫。双手撑在膝盖上，攥紧拳头。他的眼睛盯着地上侄子的尸体，瞳孔里没有悲伤，只有恐惧。
那种恐惧从眼角蔓延到嘴角，从嘴角蔓延至全身，让他整个人抖得象风中的枯叶。
“横田老贼。”罗阳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让你多活了一会儿，现在到你了。”
横田正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象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冒出一丝活人的光。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日本公民，我有外交豁免权，我在日本有影响力，你杀了我，会引起国际争端。”
罗阳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是不是对国际争端”有什么误解？”他伸手拍了拍横田正雄的脸颊，拍的他脑袋一偏一偏的，他还不敢躲，“你就一个混黑帮的老头，谁会替你出头？”
“你会吗？”罗阳目光突然盯上了电视屏幕里的人。
其馀几个老头连连摆手，松本一郎则是一脸快意的喊：“干掉他！阴阳寮的事情，我们会替你遮掩，在场的人，谁泄露，我就杀了谁。”
他一双老眼凶光爆射，剩下几个老头连连摆手，估计后悔留下看热闹了横田正雄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再说了，就算有人替你出头————”罗阳继续拍他的脸，“干掉就行了，也不费事儿。”
横田正雄绝望了，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墙角的山口纪子身上，“纪子————帮我————”
山口纪子早就瘫倒在地，屁股底下湿了一片。闻言象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失声叫喊，“不————不是我————跟我无关————跟无关————”
她眼神涣散，像丢了魂。叫喊了几声，又趴下没动静了。
横田正雄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象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喘最后一口气。
罗阳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幸子站在门边，被施密特和艾薇儿一左一右护着。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搞定了？”她问。
“没问题。”罗阳伸手柄她拉进来，摆了个ok的手势，“剩下的，你来。”
幸子点了点头，轻快地与罗阳错身而过。她的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矮桌前，她弯下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文档。婚前协议、财产清单、信托文档模版。一页一页，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幸子翻看着财产清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怪不得你要隐瞒，原来都是大公司的股份，你没办法转移啊————”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上面都是我的名字呢，这几年的收益呢？”
横田正雄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幸子把文档递给身后的艾薇儿，“艾薇儿小姐，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让他把吞下去的，一点一点吐出来。”
艾薇儿接过文档，仔细翻看，没一会儿，嘴角翘起来。
“股份收益都被他设立成了信托，你还是受益人呢。”艾薇儿不屑地撇了撇嘴，“这种小儿科的信托架构，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有了这些，你甚至都不需要做股权变更，被挪走的钱，我帮你找回来。”她拍了拍那一叠文档，挑衅似地看向罗阳，“打架我比不上你，这方面，累死你也赶不上我。”
“哼————”说完，她还冷哼了一下。
“神经病。”罗阳暗骂，摊了摊手道：“我又没说要跟你比。”
艾薇儿看了横田正雄一眼，对罗阳说：“这玩意没用了，处理掉吧。”
“不是还有日本的财产吗？”罗阳问了一句。
“日本这边，我来负责调查。”电视里响起松本一郎的声音，“幸子，我多年不曾理事，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就当是我的弥补，请给我一个机会。”
众人一齐看向幸子，幸子柔柔地点了点头，松本一郎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最后看了横田正雄一眼，叫人关掉了视频。
“可以说说我爸爸的事吗？”幸子看着跪坐的横田正雄，又看向瘫坐在角落的山口纪子。
“呼————没什么可说的。”横田正雄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的语气平静了不少，“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防碍了某些大人物想做的事。”
“所以————你们就用鬼蜮伎俩谋杀了他？”幸子的声音激动起来，“他已经准备好离开了，他甚至没想与你们为敌。”
“你们？谁————我？”横田正雄突然笑了，一脸凄惨，“我也配？他得罪的人，就算是现在的你，也不一定惹得起！”
说完，他抬头看了罗阳一眼。
幸子呼吸急促，艾薇儿帮她拍了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