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之后，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和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寿司店门口。
轿车里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他穿一件灰色夹克，胸前别着fbi证件。
罗阳总觉得他的脸很熟悉，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他好多年前就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神探，痕迹学专家，专门处理高难度现场。
“西普里安顾问，罗阳顾问。”专家朝他们点了点头，简单打过招呼后，朝后面一挥手。
厢货上下来四个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抬着两个大箱子，径直走进店里。
专家跟了进去，脸色立刻变了。
“法克！你们从哪找的二把刀，原本一小时完事儿的活儿，这得多长时间才能收拾完。”
“怎么？嫌我们不专业？”带着几个人从包厢里走出来，走廊的血迹都清洗过了，他们正在处理包厢。
看到老头胸前的证件，中东佬的目光移到他脸上，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谄媚：“那个————跟你们比————我们确实不专业啊————”
他挤眉弄眼的，象是耗子见了猫。
“滚！”
“没问题————这就滚！”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样子，带着人拎着东西就走，路过罗阳的时候还低声说了一句。
“帕夏————你真是黑白通吃啊，还认识大名鼎鼎的神探————这位收拾现场，要价可不低————”
“他还接私活？”罗阳好奇地问。
“有钱人的法外守护神————”
“快滚！”
中东佬话没说完，就又听见老头的呵斥，他带着手下拔腿就跑，冲上冰激凌车消失在街角。
“这现场————被那群黑市佬糟塌得不轻。”专家一脸为难，“我只能做到应付正常的现场勘察，如果有人铁了心要查你们，你们得想别的办法。”
顿了顿，专家又笑了下：“你们是专门处理神秘事件的顾问，应该不会在乎这个吧。”
“谁说的，顾问也得守法。”西普里安一脸正色，“最好不留一点手尾。”
专家没再说话，指挥四个技术人员架设照明设备。灯光亮起，白的刺眼，把整条走廊照得象是手术室。
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开始拿着大喷壶，四处喷洒无色透明的液体。
专家让罗阳四人皮肤不要裸露，又给他们戴上护目镜和面罩，几乎在喷洒作业的同时就点亮了紫外线灯，标记血迹位置。
“咳咳————这么着急吗？”几人被呛得连连咳嗽，鲁米诺试剂会刺激呼吸道。
“反应时间顶多持续30秒，不急不行。”专家手里的灯从几人身上晃过去，瞬间呆在原地。
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罗阳才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荧光点，密密麻麻，整个人象是舞厅里的迪斯科灯球。有些光点连成一片，在手肘、膝盖、胸前这些位置形成大片荧光斑。
西普里安更夸张，整个人象一盏蓝绿色的荧光灯，从肩膀到裤腿，几乎没有一处不亮的。他的烟斗也在发光，烟嘴里还残留着一点荧光。
希尔芙也好不到哪去，她的披风下半截全是喷射状荧光斑点，前襟还有几处类似手掌的荧光。
只有施密特稍微好一些，但身上也有几道明显的喷射状荧光斑点，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专家摘下护目镜，看着他们四个人，脸上表情从震惊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一种“我就知道”的麻木。
“你们————杀完人都不换衣服的吗？”
西普里安叼着烟斗，一脸无所谓：“杀一次魔物换一次衣服，我挣的钱还不够买衣服的。”
罗阳伸手在荧光斑上拍了拍：“肉眼看不见就行————”
专家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行，你们身上的我不管了。”他一指店门外，“你们走吧，别踩现场，这里交给我们，完事儿后我会锁好门的。”
罗阳四人被“请”出了寿司店，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夜风，开始想办法打车，送他们来的车跟着艾薇儿走了。
“这个专家靠谱吗？”罗阳问。
“靠谱。”西普里安掏出烟丝，往烟斗里塞，“他经手的现场，连上帝都找不出破绽。”
“你那烟斗上也有血迹。”罗阳嫌弃地看了一眼，“会不会是尸傀的血。”
“你滚，别恶心我。”
施密特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逐渐消失的荧光斑点，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在g9的时候，每次行动结束，都要把装备送去做痕迹分析，那时候觉得很烦，现在想想————”他没说下去。
希尔芙把披风解下来，叠好，夹在腋下，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现在你觉得，有人帮你擦屁股，是件很幸福的事。”
施密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寿司店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技术员们进进出出，搬出几箱用过的试剂瓶和手套。
罗阳抬头看了看天，洛杉矶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但远处有几架直升机的夜航灯在闪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