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跳落车,手里攥着那把刻满铭文的匕首,他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一脸惊恐的讲师。
“你,去找镜子。”
讲师愣了一下:“什么?”
“镜子,越大越好,多找几面。”施密特的声音急吼吼的,一边说一边比划,“要那种能照到全身的,穿衣镜,试衣镜,都行,快去!”
讲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施密特灰蓝的眼珠死死盯着自己,又咽了回去。
“这鬼佬靠谱不?”他用中文冲罗阳喊。
“这德国佬懂得真多”,罗阳心想。
“按他说的去做!”罗阳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浑身漆黑的人影,准确的说,是盯着眼窝里那两团红碳一样的火。
讲师二话没说,冲不远处躲在公寓楼拐角的几个人一挥手,当先冲进楼门。
他们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像擂响了战鼓。
“怎么搞?”罗阳看向希尔芙,“打不打?”
希尔芙微不司查地摇了摇头,快速轻声说:“你看他的骼膊,还有他的手。
,罗阳依言仔细看过去,就见那人没被衣服遮盖的手臂上,有几条像被炭火烧红一样的血管,他的手指好象不受控制一样,一根接一根的抽动。
“什么情况?”
“影魔附身,但还没完全被转化。”希尔芙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有意识————”
那个人影蹲在女儿墙上,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他的手指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象是在跟什么东西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他在抵抗。”希尔芙说,“但撑不了多久。”
“咚咚咚————”
密集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讲师带着两个小弟冲出来,每人搬着一面镜子。
一面穿衣镜,快一人高,木框漆面剥落;一面梳妆镜,椭圆形,只有半人高,镜面雾蒙蒙的,有无数划痕。还有一面试衣镜,又窄又长,可以照到全身。
“够不够!”讲师喘着粗气问。
“差不多。”施密特指了三个点,“搬着镜子一人一个点,镜面朝上,对准楼顶。”
讲师三人站好位置,镜面仰起朝上。
“罗————希尔芙,吸引他————”施密特大声喊道,自己跑到三面镜子中间,冲着楼顶的黑影大声呼喊,好象还夹杂着德语国骂。
那黑影看也不看他,体表裹着的黑雾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偶尔翻起一点浪花,露出下面男人体表苍白的皮肤。
“嗨!嗨!看我————”
“大刘!大刘!”
讲师三人也跟着呼喊,那黑影依旧无动于衷,他身体颤斗的幅度越来越小,双眼的两盏鬼火越来越亮。
“如果完全转化————就只能杀掉了。”希尔芙抬起手弩,精确瞄准。
“真他妈笨!”罗阳冲着讲师大喊,“他还有意识,攻击他最薄弱的地方!”
“早说啊卧槽!”讲师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仰头大喊:“大刘,你老婆跟人跑了!”
“大刘!你老婆跟人跑了!”
剩下俩人反应极快,立刻跟着一起喊,就连站在三面镜子中间的施密特也学着喊,只是那口音,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大刘!你老婆跟老外跑了!就镜子中间那个鬼佬。”
罗阳一声爆喝,震得黑影蓦然低头,一双炭火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三面镜子中间的施密特。
“你————放屁————”黑影张了张嘴,声音模糊不清,“我老婆————在————国内————”
下一瞬,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黑雾彻底活了,在大刘身上疯狂翻涌。大刘的身形剧烈颤斗起来,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他脚下一滑,从女儿墙上跌下来,落在下面一层的阳台上,双手到处乱抓,指甲刮过水泥护栏,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动不了了!快!”希尔芙纵身一跃,抓住墙上的凸起,开始往顶层的阳台爬。
“照着他!镜子跟他走!”施密特抢过讲师手里的镜子,高高举起来,照着在阳台上挣扎的大刘。
“你————再去找镜子。”他回头对讲师喊。
“马勒戈壁————”讲师一边往楼里跑一边用中文骂,这鬼佬的态度让他恼火。
罗阳把断罪插回腋下枪套,双腿用力,纵身一跃。在墙上借力一蹬,就抓住了二楼阳台边沿。
双手往上提拉,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拉上去,脚蹬在阳台护栏上,再次纵跃,又抓住了三楼阳台。
别看他身高一米八五往上,但身形灵活,不到十秒就追上了希尔芙,一共用了三四十秒,就上到了五楼阳台。
“卧槽蜘蛛侠啊!”讲师一个小弟感叹了一句。
“你这是轻功?”希尔芙在下面喊了一句,“我听说过的。”
“我这是纯劲儿大!”罗阳双手抓住六楼阳台把自己提拉上去,刚一站稳就扯出断罪,瞄准蜷缩挣扎的人影,“咋整?”也许附近都是华裔,他下意识地说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