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终于不动了,它似乎知道自己无法撼动罗阳绘制的鲜血铭文,缓缓沉在镜子深处,蜷缩成一团。
“这就等死了?”
罗阳看向施密特,德国佬的表现出乎意料。遇见他之前,罗阳一直以为驱魔就是跟西普里安和希尔芙那样,靠秘银武器莽过去就行。
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德国佬的驱魔传承。除了剑术,其他知识居然是靠画本和儿歌学到的。
按照希尔芙的分析,这正好能解释他爷爷和父亲的纠结。既不想让驱魔人传承断绝,又不想让施密特卷入黑暗,用中文说,大概类似“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希尔芙屈指轻轻敲了敲镜面,里面的黑影抬头看她,“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你从哪来?佛罗里达?”
黑影低下头,理都没理她。
“做个交易怎么样?”希尔芙又敲了敲镜面,“告诉我,你曾经附身过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卡塔日娜·扎克热夫斯卡的波兰女人?”
黑影还是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罗阳抽出断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如让我一枪崩了它————”
“不行!”施密特按往罗阳拿枪的手,“罗————它和那个夫————刘还存在某种联系你直接杀了它,那个人最好的结果是变成白痴。”
德国佬说“大刘”两个字的时候,念得异常艰难,语音怪异得就象是在念咒语。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希尔芙在一边帮腔,“影魔这种魔物不难杀,就是难缠。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这不是我追捕的那只,甚至————它都不是个完全体。”
“不是完全体?”罗阳好奇心又动了。
“按照我的了解,影魔会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分裂。”希尔芙盯着镜中的黑影,“分裂出大一些的个体,会拥有一定智慧,小一些的,只有寄生和杀戮本能。”
“眼前这一只,介于两者之间。”
施密特在一旁听得极为认真,还掏出一个小本子,用一支短铅笔仔仔细细地记下来,又蹲在镜子前,照着影魔描摹。
“怎么着?你打算退休之后出书?”罗阳调侃道。
“不是,在g9形成的习惯,每次战斗之后都要留下战斗笔记。”施密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这个小本本可要保存好。”希尔芙提醒了一句,“上一个喜欢记日记”的驱魔人,日记丢了之后,已经被魔物找上门撕碎了,那是1987年的事了。”
“那个————几位抓鬼大师,这边马上要热闹起来了,咱要不进屋等着?”讲师一脸忐忑的四处张望,“这条街是獾帮的地盘,他们喜欢晚上炸街。”
“上楼!”
罗阳拎起镜子,刚要走,里面的黑影脸上突然冒出两个红点,红点象鬼火一样飘忽,随着黑影蓄力猛冲,被拉成两条长长的红线。
“咔嚓!”
黑影一头撞在镜面上,一大半鲜血铭文瞬间燃起血色火焰,眨眼间烧了个干净。
七八道以撞击点为中心的裂纹将镜子分割成数个独立的局域,每个碎片里都能看见黑影在急速后退,它准备再来一遍。
“不好!”希尔芙举起手弩,施密特丢掉小本本,咬破指尖扑过来,想要补齐铭文。
“我来!”
罗阳比他更快,咬破手指,闪电般在镜子边沿写下了六七个铭文,原本摇摇欲坠的镜片瞬间稳固了下来。
希尔芙收起手弩,冲过来咬破手指,弥补着另一边的铭文,她的精神力量比罗阳还高,自然也是过目不忘。
即使在肢体控制上,也不比罗阳逊色。毕竟她一百二十多岁不是白活的。
“缝隙!用鲜血画这道铭文。”施密特捡起小本本,在上面画了一个类似单节锁链的铭文,“连起来,布满整个缝隙。”
“哐当!”
黑影脸上的红色火焰再次拉直,它猛地撞上镜面,撞得镜子剧烈震动,镜中的力量,居然影响到了现实。
罗阳和希尔芙画在镜子边沿的铭文瞬间燃起,他们理都不理,同时瞥了一眼施密特本本上的铭文,一粗一细两根手指在镜面表演花滑一样,几个呼吸就在每条裂缝绘制出了锁链铭文。
“哐当!”
黑影再次撞击,锁链铭文只是稍稍一亮又暗了下去,没有燃起来废掉。
罗阳和希尔芙默契地一左一右,绘制封锁铭文,也就用了两三秒,血液凝成的花纹再次出现在了镜子边沿。
“啪叽!”
黑影凶狠地撞上来,却象撞在铁板上,在镜中缓缓滑落,每一块碎片里都有它狼狈的样子。
它不死心地又撞了四五次,鲜血绘制的锁链铭文加封锁铭文,让镜中的囚牢坚如磐石。
“封印住了?”施密特问。
罗阳和希尔芙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大概吧————”
“别让我放血了,再放血,我得搞点红枣加枸杞补补了。”罗阳看向希尔芙,“你放血放多了,下个月姨妈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