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里安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悲色更盛:“基奇不该遭受这种苦难。”
说着,他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尸体,这一刻,他不在乎什么诅咒印记。
罗阳伸手拦住他,手电递给一旁的施密特,从后腰抽出虎爪刃。
“退后,我来。”
西普里安惨笑着摇了摇头:“你还年轻呢,我来。”
罗阳撸起袖子,亮出骼膊上的印记,“我都中招了,我怕个屁!虱子多了不咬。”
说完,他双手反握刀柄,虎爪刃刀尖喷出一道炽白的光焰,眨眼就凝成一把厚背大砍刀。
“呔!”
罗阳断喝一声,握刀横斩。银焰砍刀划过藤蔓,像烧红的铁钎穿过黄油。没有阻力,没有声响。
藤蔓断成两截,断口处黑色的汁液来不及涌出,就被银焰烧成灰白色的蒸汽。
藤蔓猛地一抖,缠绕在基奇脖子上那一截迅速枯萎发黑,主动剥落掉在地上,没让一丝银焰沾染到基奇身上。
“有点意思!”虎爪刃上银焰一收,被罗阳插回后腰。他的两只手同时燃起银焰,纵跃而起,一把抓住想要缩回屋顶的黑魔藤。
“让你跑了,爷岂不是白混了!”
银焰自掌心炸开,顺着藤蔓往上爬。黑魔藤就象一条被抓住尾巴的蛇,胡乱扭动着,断口处喷洒出大量黑色汁液。
罗阳才不管那么多,他双手像卷毛线一样交替卷动,硬生生把屋顶的藤蔓给拉了下来卷成一团的藤蔓成了银焰最好的燃料,火势瞬间变大不止一倍,不管黑魔藤如何扭动和喷洒汁液,都无法阻止半分。
银焰顺着藤蔓窜上钢梁,沿着钢梁分成三四股,几次呼吸之间就窜得满房顶都是,照的整个厂房亮堂堂的。
黑魔藤在火焰中扭曲收缩,碳化,最后化成灰白色的粉末,从屋顶飘落,像雪。
“雪花”还未落地,就被馀火烧得干干净净。
罗阳舌头下面一疼,被他含在嘴里的那枚驱魔人银币烧得只剩下一个边边,锋利的尖头扎到了舌根。
【灭杀来自暗影深渊的黑魔藤幼生体,奖励驱魔人银币2枚。】
久违的系统提示终于响起来,罗阳心中一松,看来这玩意没失灵啊。花一枚赚两枚,稳赚不赔。
他把左手按在基奇胸口,银焰从掌心涌出来,迅速蔓延至基奇全身。嘴里最后一点边角烧干净的时候,基奇从头到脚,象是盖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跟鬣狗基奇告别吧!”罗阳的声音很轻。
西普里安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绢,盖在他脸上。
“基奇,笨家伙————”老头的声音沙哑,“走好。”
希尔芙把手弩挂在腰间,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低下头,小声祈祷。
施密特把骑士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厂房里安静极了,只有银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卡车轰鸣。
银焰烧了很久,等火熄灭,基奇的身体已经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混在水泥地的灰尘里,分不清哪些是他,哪些是尘。
罗阳听着脑海中的提示,心脏没来由地一抽,归于尘土,这就是驱魔人的宿命吗?
“这些自由属性点,就当你提前付给我的酬劳。”罗阳在心里说,“你这一单,我接了!”
西普里安在基奇留下的灰烬中拨了拨,发现一个棕色硬皮笔记本。
拿起笔记本一打开,掉出来一根只有一半小指粗细的玻璃管,里面是半管金色的粘稠液体。
“精神秘药。”西普里安捏起玻璃管,眼中的悲伤再次浮现,“基奇还没来得及用。”
他把玻璃管扔给施密特,“滴在眼睛里,放心用,驱魔圣焰烧过的,不会有问题。”
施密特点点头,把玻璃管小心翼翼地装进衣服内袋,郑重地说:“这是基奇向我支付的酬劳,我将追杀影魔,直到杀了它,或者被它杀死。”
“不用这样。”西普里安摇了摇头,翻开笔记本,“我倒是希望你能继承基奇的意志,好好活下去,多干掉一些魔物。”
希尔芙凑上去看,紧接着就赞叹道:“不愧是灵探出身,他跟我们在穷街分开之后,就找到了线索,一路追踪到这儿。”
“我倒是希望他没找到这地方。”罗阳摸了摸骼膊上的黑斑,“走吧,找到那只影魔,干掉它。”
四人在厂房里慢慢搜索,整整找了三圈,除了那些被当做支撑,安置在凝胶假人里的真人骨骼,再没有任何异常。
“这地方还是交给fbi吧。”西普里安拿出手机,拨通了路德维希的电话。
“老家伙,我们有新发现,派人来封锁现场吧。”西普里安报了地址,“这地方的真人骨头,绝对是个大新闻,至少几百具。”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鬣狗基奇断刃,你得换个灵探了————”
说完,不等对面说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四人在仓库里等了大半个小时,西普里安四处喷洒显踪药剂,然而没有半点影魔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