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液体在皮肤上迅速干燥,变成一层薄薄的、像胶水干透后形成的膜。希尔芙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她的脸象一只正在蜕皮的蝴蝶。
“要论化妆,还得你来。”西普里安朝幸子招了招手,指了指希尔芙。
“谁说的,我可是素颜美女。”幸子开了句玩笑,走到希尔芙身边,“怎么弄?”
“把黑膜揭掉,你可以随意雕琢她的脸,幅度不要过大,你要是给她脸上来一拳,打个大洞,药剂立刻失效。”
西普里安说完,又找出一瓶清水一样的药剂,“这是定型药剂,捏完喷上,能保持15
天。”
幸子俯身,凑近希尔芙的脸。她的手指很轻,很稳,指尖慢慢在希尔芙的欢骨处勾勒了几下,又在鼻翼两侧扫过,又在下巴处轻轻一点。
足足调整了十几分钟,幸子才双手一拍,大功告成,西普里安把定型药剂一喷。
“睁眼。”幸子满怀期待地说。
希尔芙睁开眼,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脸型和五官有点象爱尔兰裔,面容可爱,鼻梁两侧散落着几粒浅浅的雀斑,嘴唇微微上翘,带着一丝未经世事的懵懂。
她的眼睛还是原来的颜色,但眼角的细纹消失了,皮肤紧致,泛着健康的红润。
“不错————象刚从乡下来到大都市的野丫头。”西普里安仔细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希尔芙站起来,接过幸子递过来的连衣裙,走到后面换了衣服。
碎花连衣裙穿在身上,让她显得更加人畜无害。她站在镜子前转了半圈,裙摆飘起来,露出小腿上几道浅浅的伤疤,那是她一百多年驱魔生涯留下的印记。
“不赖。”艾薇儿拍着手鼓掌,“要是你能把手弩和剑,还有那条插满瓶瓶罐罐的腰带放下,就更象了。”
“下一个。”西普里安朝罗阳努了努嘴。
“我不急。”罗阳把施密特推过来,“让他先。”
施密特还没开口,艾薇儿把幸子挤到一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来,德国硬汉的脸,得好好整整。”
施密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象一尊被固定在基座上的雕像。
艾薇儿蘸了黑色液体,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
她花的时间比幸子更长,最后喷了定型药剂,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正宗北美小鲜肉,小李子年轻时候都没他好看。”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定出门就有富婆喜欢,直接包养,用不着跟着你们干这行了都。”
施密特的面部线条确实柔和了不少,下颌线不再那么锋利,欢骨低了一些,嘴唇变得丰润,看上去像美国版偶象练习生,刚出道不久,二十出头,干净、无害。
下一个是西普里安。
幸子在他脸上涂抹好黑色药剂,揉揉按按两三分钟,老头脸上的褶子被填平。
随着她的动作,老头皮肤收紧,眼袋消失,最后定型药剂一喷。
老头成了个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鬓角微白,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去后面换上西装出来,戴上金丝眼镜,他就成了一个活脱脱的恶棍律师加斯文败类。
“你这形象,走在街上警察都得绕道。”罗阳评价,“怕呼出的空气吹到你,被你起诉讹一笔。”
“滚!”西普里安扶了扶眼镜,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
最后轮到罗阳。幸子在他面前站了很久,眉头微蹙,手指在他脸上比划了好几次,始终没有落下。
“怎么了?”罗阳问。
“你这张脸————”幸子咬了咬嘴唇,“不好改。”
“我看不是不好改,是舍不得改吧。”艾薇儿酸溜溜的来了一句。
“不好改就照丑了改。”西普里安叼着烟斗,靠在柜台上,“别太帅,现在这个样子太惹眼了。”
希尔芙走过来,端详了一下罗阳的脸。“观骨压一压,下颌线收一收,眉间距拉宽一点。不用大改,让他在人群里不显眼就行。”
幸子终于动了,刷子蘸了黑色液体,在罗阳脸上轻轻扫过。液体在皮肤上涂抹均匀,凉丝丝的,像薄荷冰。
她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地按压、推揉,力道恰到好处,每一次触摸都精准地象在雕刻。
足足过了快半个小时,幸子才长舒了一口气:“好了。”
罗阳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他还是他,但又不是他。
五官轮廓没变,但组合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他的下颌线柔和了不少,眉宇间少了那股凌厉的锐气,多了一种普通的、让人看过就忘掉的平庸。
“还行。”西普里安看了一眼,“这幅样子,至少不会在人群里一眼被认出来。”
“那当然。”幸子洗了手,用纸巾擦拭着,“我可是花了心思的。”
艾薇儿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用命令的口吻道:“我遇见个不错的新人,签到旗下的演艺公司吧,今晚搞定。”
说罢,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