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整个人被撞得飞了起来,后背砸在草坪上,又往前型了好几米。
草皮被掀翻,泥土钻进衣服里,划得后背火辣辣的疼。他仰面躺在草地上,左手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
抬起来一看,左小臂中间多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凹下去一块。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穿皮肤和衬衣袖子,露在外面,上面还挂着几丝血肉,在月光下反着惨白的光。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疼,但不是钻心的疼,是一种胀痛,象有什么东西卡在骨头缝里,拼命往两边撑。
罗阳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咬着后槽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他扔掉左手里的虎爪刃,翻身跪坐起来,右臂从腋下抽出断罪,扳开击锤,枪口指向正朝他大步冲来的六号。
六号的嘴角挂着血沫子,粉红色的气泡从喉咙里溢出来,又破掉。
他的眼睛红得象烧炭,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步子开始发飘,左腿和右腿的步幅变得不一致,身体往右倾斜。
罗阳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压下。
六号又跟跄了一步,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往前栽。
他伸出双手想撑地,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手指抽搐着,根本撑不住那庞大的身躯。
“噗通————”
六号侧躺在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滑,一直滑到罗阳脚边才停住。
草皮被罗阳型出的沟,被他的身体又型了一遍,泥土翻卷,露出下面的硬土。
罗阳屁股往后挪了挪,枪口仍然指着他。
六号仰面躺着,嘴角不断往外涌粉红色的泡沫和血沫子,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淌到耳朵里。
他的胸廓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响”的杂音,象一台老旧的鼓风机。
他的眼睛从通红慢慢褪色,变成了正常的棕黑色,瞳孔缩回正常大小,甚至有些涣散。
“我就知道————二阶段————必死————”六号的声音沙哑,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气声。
他张着嘴,舌头动了几下,像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他的手和脚摊开,呈一个“大”字,躺在被他自己砸出来的沟里,泥土埋了他半边身体。
脱力了。
不是装死,是真的脱力了。
罗阳把断罪插回腋下枪套,左臂的断骨还露在外面,每动一下都牵着神经,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后退几步,离开六号的范围,确认他没有再暴起的迹象,这才蹲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骨头茬白森森的,上面沾着血,衬衣袖子被血浸透,颜色发黑。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右手捏住断骨往肉里塞。
骨茬子刮着皮肉的边缘,疼得他眼前一黑,嘴唇哆嗦着,咬破了下唇。他把断骨对准之前的位置,感受着骨茬和骨茬的咬合,然后猛的一推。
“咯————擦————”
两声闷响,断骨缩回皮肉里。
疼!骨头和骨头之间的摩擦象两块砂纸在骨头表面来回搓,肌肉痉孪,整个手臂都在抽搐。罗阳额头和脖颈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强忍着疼痛,在心里默念:“加点,体质加10。”
话音未落,断骨处猛地一抽,肌肉挤压着骨头,把错位的那一小截硬生生挤到了正确的位置。
热流从四肢百骸涌出来,凝聚在断骨周围,像温水包裹着伤口,酸胀感慢慢褪去,痛感也渐渐减轻。
好在当初送走鬣狗基奇,灭杀影魔之胚得到的10点没急着用掉。罗阳心里升起一丝庆幸。
他低头看着左臂,袖子上的血已经干了,裂口处的皮肉正在缓慢愈合,速度肉眼可见。但骨头还没完全长好,用力时能感觉到一阵酸痛。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走到六号身边,捡起虎爪刃,俯身看着这个怪胎。
【加点完成,当前体质221】
体质没有增加,这在他的预料之中,说明修复断骨,也需要消耗10个自由属性点。
西普里安急吼吼地从树丛后面绕出来,手里握着柯尔特蟒蛇,枪口低垂,另一只手拎着狗腿刀。
他看见罗阳左臂的袖子全是血,脸色骤然变白,一脸担心。
“受伤了?”老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巨人,面露惊骇,“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我————有名字。”六号艰难的说道:“我叫六号,死在墙边那个是我————哥哥,他叫七号。”
罗阳感受着断骨愈合,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忍不住身体抽动,“他是白人,你是拉美裔,连人种都不一样————”
“他就是————我哥哥,我们————一起在福利院————长大————”六号艰难的说着,“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
“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