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手突然按在罗阳手上,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后颈。她轻轻吹气,像猫逗弄爪下的老鼠。
“你们走开。”这女人的声音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味儿,“我要和两位神秘学专家单独聊聊。”
疯林奇如蒙大赦,快步走开。伦南尤豫了一下,看了罗阳一眼,又看了看西普里安,也退了。
几个助理和保镖站在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两个保镖的手垂在身侧,离枪柄很近,但不是紧张,是长期形成的习惯。
片场安静下来。
灯光架上的灯还亮着,嗡嗡响。远处有人在搬道具,脚步声很轻,像隔了一层棉花。
罗阳没回头。
他脚下微微错步,侧身转了半圈,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刚好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你想聊什么?”罗阳扯了扯嘴角,脸上没一丝笑意,“艾琳娜女士对我们两个,似乎比对投资电影赚钱更感兴趣。”
“连秘银武器都知道,”他顿了顿,“看来远不止单纯对神秘学感兴趣这么简单吧。
“”
“当然。”艾琳娜收回手,指尖绕着自己的金发,目光从罗阳后腰刀鞘顶出的微微凸起上,慢悠悠地回转到他脸上。
“毕竟————我见过的驱魔人很多,比你们厉害的大有人在。”
“哦?”
她这话一出,西普里安终于动了一下。
老头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灰白色的烟雾漫开,刚好挡在两人中间。他抬眼看向艾琳娜,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年纪没多大,口气倒是不小。跟我说说,你都见过谁?”
“外号蝰蛇,三十年前,洛杉矶地底封印深渊裂缝,他是第一个跑掉的懦夫。”西普里安熟稔地数落着,“是个废物。”
“外号神圣之狼,教廷派传承驱魔人。十年前,就是他一路追杀梦魔到了洛杉矶,那一次,死了很多人。”西普里安眼中闪过一抹悲伤,“也是废物,听说他畏罪自杀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外号救赎骑士,活了快两百年的原初驱魔人,六十年前跟纳粹神秘学馀孽一战,我老师布置的秘阵,因为她的逃跑差点功亏一篑。”西普里安脸上尽是不屑,“救赎个屁,骑士个蛋!”
他盯着艾琳娜,一字一顿地问:“你这岁数,见过那三个杂碎?说说,你是哪个败类的后代?”
“你————”艾琳娜目中透出危光,波涛汹涌的胸口一起一伏,“六十年前,你老师布置秘阵?
她一字一顿,“你————是西普里安·马尔提乌斯?”
“你呢?你不是南美裔,所以应该跟蝰蛇无关。想扮演堕落修女,对教会没那么忠诚,应该跟神圣之狼关系也不大。”
西普里安像诸葛上身一样分析道:“那就只剩下救赎骑士了,我应该叫你艾琳娜·莱德?还是说,那位逃跑骑士在这些年里又嫁人了,你跟谁姓?”
“你没资格知道!”被老头揭了老底,艾琳娜再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样子,只剩下恼羞成怒。
“资格?”
西普里安笑了,烟斗在掌心敲了敲,“三十年前封印地底裂缝,是我带人跳进去的,去了十一个,回来三个,一个断了腿,一个疯了,我没资格?
十年前,那个脑残连通报一声都不肯,害死那么多人,是我一人一枪一车把梦魔得逃进海里,我没资格?”
老头语气平淡,就连质问也没提高声调,那些波澜壮阔的过往,在他口中象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你眼前这小子,也比你说的那三个杂碎强。十年前那只梦魔,就是他干掉的。”
罗阳往前逼了一步,周身气息阴冷,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艾琳娜摊了摊手,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优雅投资方的模样。
仿佛刚才被西普里安揭出老底的不是她。
“我就是来投资一部电影,顺便,找两位真正的驱魔人,帮我把角色打磨得更真实一点。”她看着两人,满意地点头,“你们很好,很专业————”
她转头看向汤姆,语气轻快,仿佛刚才的暗流涌动全是错觉:“布伦南先生,我刚才说的,两位专家的酬劳,记得按时打过去。另外,给我安排一间独立的化妆间,后天开拍前,我要和秦先生单独对戏。”
“没问题!没问题!”汤姆忙不迭地点头,恨不得当场把合同拍板。
艾琳娜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回罗阳脸上,指尖隔空点了点他:“秦先生,后天对戏,希望你能多教教我,怎么才能————精准地找到驱魔人的软肋,一刀致命。”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保镖和助理,径直往片场门口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象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到几辆黑色suv驶离片场,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才彻底散去。
疯林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导演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