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省督导组的干部,来参加招商酒会,随身会携带这种东西。
这简直比纪委的同志还专业!
李恪拿着测试仪,却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去测试杯子里的“水”。
他站起身,绕过桌角,径直走到了郑权的面前。
然后,他将测试仪的吹气口,稳稳地递到了郑权的嘴边。
“郑局长,请您吹一口气。”
李恪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个动作,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
郑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惊恐地看着李恪。
“李恪!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变得尖利。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酒驾司机吗?”
“我是省招商局的副局长!你有什么权力测试我?!”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官威,来压制李恪这种“出格”的行为。
然而,李恪只是扶了扶眼镜,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调,冷静地解释道:
“报告郑局长,根据省纪委、省监察厅联合下发的《关于重申严禁公职人员工作期间饮酒的禁令》补充规定,第四条。”
“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及授权的督查督导人员,在执行公务时,如发现有公职人员涉嫌违规饮酒,有权使用酒精测试设备,进行现场检测。”
“您刚才,亲口承认,您喝了这瓶‘水’。”
李恪指了指桌上那个空了的玻璃杯。
“现在,我合理怀疑,您涉嫌违规饮酒。”
“如果您没有喝酒,只是喝了普通的矿泉水,那么,吹一下,又有何妨呢?”
李恪的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瞬间就将郑权逼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绝境。
吹,还是不吹?
这是一个问题。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
吹了,数值肯定爆表,当场人赃并获。
不吹,那就是心虚,是抗拒检查,罪加一等。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宾客都停下了交谈,目光全部聚焦在这戏剧性的一幕上。
钱卫国组长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急得直搓手。
他觉得李恪这一下,实在是太刚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他想上前去打个圆场,说几句软话。
可他看到李恪那只举著测试仪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他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就在郑权冷汗直流,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脱身之计的时候。
旁边一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老板,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是本地一个搞房地产的,今天来,就是为了巴结郑权,拿块好地。
眼看郑权下不来台,他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吹就吹!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老板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一把推开郑权,指著李恪的鼻子,大著舌头说道。
“不就是喝了点酒吗?男子汉大丈夫,喝点酒怎么了?”
“招商引资,不喝酒,那还叫谈生意吗?”
“我来替郑局长吹!来!对着我吹!”
他说著,抢过李恪手里的测试仪,对着吹气口,猛地吹了一大口气。
“呜——”
他吹得又长又猛,脸都憋紫了。
下一秒。
酒精测试仪,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爆闪。
“嘀嘀嘀——对不起,您已达到醉酒驾驶标准。”
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清晰地播报出结果。
“血液酒精含量预估值:180毫克每100毫升。”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那个老板也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手里那个不断发出警报的仪器,酒醒了一半。
李恪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拿回了测试仪。
他按下了停止键,然后看向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郑权。
“逻辑闭环了。
李恪平静地宣布。
“这瓶所谓的‘矿泉水’,就是高度白酒。经过初步口感和香气判断,应该是53度的飞天茅台。”
事已至此,任何抵赖都显得苍白无力。
郑权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突然换了一副面孔,不再强硬,而是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恪耳边,开始打感情牌和道德绑扎。
“李恪,李专员,算我求你了,别太较真了,行不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今天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有外商在。我不这么安排,气氛搞不起来,项目怎么谈?”
“这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咱们省的经济发展啊!”
“而且”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且,这酒,是我个人自费买的!没花公家一分钱!我可以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