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5点多。
昨晚又下了一整夜的大雪。
加之先前好几日的连续暴雪,通往乌镇那条大马路已经彻底被积雪复盖住。
虽然每天各大队都有组织人员清扫,但毕竟人力有限,斗不过天,也只是清理出来一条很窄的小道。
现在已经走不了马车了,而且雪都是刚下的,表面极其蓬松,马拉爬犁也容易陷进去,走不了,只能单骑马才能通过。。
普通的轮式马车,则大概能拉个350~700斤。
单马驮运,就只能拉个200多不到300斤了。
运载能力大幅减少。
若没什么事情的话,人们基本就是在家猫冬了,不出去。
但李家不行!
李家现在不缺肉,昨天猎到四匹狼,除分了一匹给亲戚,一匹留自己吃跟割了三十斤卖给村民外,还剩九十斤狼肉外加四张狼皮需要拉去乌镇卖。
李向阳这会早早起来,为的就是这事。
“阿弟,要不这狼肉给我拉去乌镇卖得了,你这两天在家休息?”
李向东把九十斤狼肉均匀分成45斤一份装到麻袋里,两麻袋中间用绳子连接好,两兄弟再合力将麻袋抬到马鞍上。
“算了,还是我去吧,牧场那边也有不少活,阿哥你去牧场看看。”李向阳说着便跳上马背,骑出院门了。
现在大雪封山,牧场的话基本就是产雪、给羊喂草,铲羊屎蛋,修补羊圈那些,还是挺枯燥乏味的。
所以相比于在牧场干活,李向阳还是喜欢去乌镇那边转转。
这一人加之九十斤狼肉,外加四张狼皮还是挺重的,全程都给马拖着,马肯定受不了,所以李向阳也是骑一段路就下来蹚一段雪。
走走停停,等他来到乌镇时已经来到早上九点了。
路上他就听说国营饭店现在已经没有开业了,所以没去找屠卫民而是直奔黑市来了。
今天黑市明显少了很多人,摆摊的更是少之又少,应该是路不好走了,偏远一些的商贩就没过来。
不过刘权却还有过来,只是现在都不需要占位了,黑市都摆不满。
“向阳啊,我看你昨天没来,以为你那么远以后都不过来了呢?”看到李向阳过来,刘权有些意外。
“昨天家里有事耽搁了,今天一脱开身就过来了。”
“那你还真是勤劳,很多商贩因为这两天路不好走,都不愿意过来,搞得黑市现在也没什么人过来买东西了。”
“确实,现在路极其不好走,我早上过来可是走了3个多小时,比以前整整多出一半时间。”
“这路现在已经这么难走啦?”
刘权有些吃惊,随即提醒道:
“对了,你今天还拉鱼来卖是吧?听说供销社那边已经没有什么肉食卖了,运不进来,你可得把价格提高些,不然就卖亏了。”
“是吗?但我今天没拉鱼过来。”李向阳说着就把麻袋打开,“我今天拉了狼肉过来卖。”
“狼肉啊?”
刘权忍不住起身查看,然后他又惊讶了:“这猪牛羊肉见多了,狼肉可不多见,怎么卖的?”
“一斤定7毛钱吧,怎么?权叔你也想买些回去尝尝?这狼肉可是大补,好东西。”
“算了、算了我一老头就不需要吃补了。”刘权一脸羞涩。
这大雪天的能买到肉就不错了,7毛钱一斤狼肉真不算贵。
但他舍不得,
这一早上才卖出去三块香皂,收了九毛钱,九毛钱还要扣除香皂的制作成本,实际上并没有赚多少钱。
“这样吧,权叔,你若是要,也不收你钱,给块香皂我就行。”李向阳说着就大方地锯下一块一斤多的狼肉递给刘权。
上次买回去的香皂也快用完了,刚好再带一块回去。
“可以吗?用香皂换?”刘权问了句,见李向阳点头,他笑了。
也知道李向阳这又是在变相地照顾他这个老人家。
拿七毛钱出来换斤狼肉确实比较贵,但拿价值3毛钱的香皂来换一斤狼肉肯定是赚的,因为香皂卖三毛钱,但它实际上的制作成本也就2毛多。
不过,他也不敢真的拿一块香皂去换李向阳一斤狼肉,而是给李向阳包了两块香皂。
前两天李向阳还给了他一条大鲤鱼呢,他已经很知足了,老占人家便宜可不行。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相当于只拿不到五毛钱就换回来一斤七毛钱的狼肉了。
赚了。
见刘权递过来两块香皂,李向阳也没推脱,他出来就是来做生意赚钱的,偶尔发发善心就可以了,老是亏着钱送人家东西算怎么回事?
不过,面前这个刘权也是个苦命人,他也是前段时间跟他闲聊时才知道的。
刘权跟他老伴膝下育有一个儿子。
77年生产队那在队里下矿井,每天能记12工分,在当时算是可以了,结了婚,还给他们生了个小孙子。
结果3年前矿井塌方,直接把他儿子埋在里面,事后队里也就发了150块钱的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