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火光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翻滚的钢水散发着令人目眩的色泽。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徐妙云那句喃喃自语的“比金子还美”,在劈啪作响的火炉声中,显得格外空灵。
朱桢随手用沾满黑灰的袖子擦了一把脸,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与黑脸极不协调的白牙。
“王妃啊,金子那玩意儿软趴趴的,除了能买几套首饰,在战场上连个头盔都砸不穿。”
他大步走到引流槽边,眼神狂热地盯着那条流淌的“火龙”。
“但这东西不一样,这是能帮咱们大明砸碎北元铁骑的无价之宝!”
徐妙云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提着长剑,毫不畏惧地走到距离钢水不足三尺的地方。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甚至烤焦了她鬓角的一丝散发,但她浑然不觉。
“这到底是什么法子?”
徐妙云紧紧盯着那些毫无杂质的液体,声音急促。
“工部那些老铁匠打出来的生铁,出炉时全是黑烟和废渣,怎么你这炉子里流出来的,却如此纯净?”
朱桢得意地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铁皮喇叭,像个在讲台上炫耀的高校教授。
“这叫高炉炒钢法,说了你也不懂。”
“你只需知道,工部那些破铜烂铁之所以脆得像饼干,是因为里面的碳分太多。”
“本王刚才让人拼命拉风箱,就是为了往炉子里疯狂鼓风,用剧烈的氧气烧掉里面多余的碳!”
徐妙云秀眉微蹙,满脸写着疑惑。
“碳分?氧气?”
这些辞汇对大明朝的人来说,简直就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但徐妙云毕竟是将门虎女,她自动过滤了这些听不懂的现代辞汇,精准地抓住了核心。
“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比工部打出来的百炼钢还要坚韧?”
“百炼钢算个屁!”
朱桢不屑地撇了撇嘴,指著旁边一块已经开始冷却凝固的钢锭。
“来个师傅,拿锤子给王妃开开眼!”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老铁匠立刻拎着一把几十斤重的八角大锤,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
老铁匠深吸一口气,双臂青筋暴起,抡圆了大锤,朝着那块暗灰色的钢锭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院子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中,老铁匠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开裂,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而那块刚刚冷却的钢锭上,竟然连一丝凹陷的痕迹都没有!
甚至连一点裂纹都找不到!
徐妙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长剑差点没握住。
“这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蹲下身,不顾钢锭上残余的高温,伸手去抚摸那光滑坚硬的表面。
作为魏国公徐达的长女,她太清楚大明目前的军备状况了。
将士们手里的刀剑,砍几十个敌人的骨头就会卷刃,甚至在对拼中直接折断。
如果将这种恐怖的金属大批量生产,用来打造明光铠和斩马刀
徐妙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瞳孔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不需要百炼,不需要千锤百炼的反复锻打,直接出炉就能有如此硬度?”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朱桢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夫君,这一炉能出多少斤?一天能炼几炉?成本几何?”
朱桢被她抓得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娘们手劲怎么这么大。
“慢点慢点,胳膊要断了!”
朱桢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这一炉大概能出两千斤好钢,只要铁矿石和焦炭管够,一天出个两三炉不是问题。”
“至于成本嘛,比工部那些老掉牙的作坊,便宜了至少七成!”
便宜七成!产量巨大!硬度逆天!
这三个词像三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徐妙云的天灵盖上。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什么洞房花烛夜?
什么独守空房的幽怨?
在可以横扫天下的顶级军备面前,男欢女爱简直就是一文不值的狗屁!
有了这东西,徐家军的战力何止翻倍,简直能把北元的王庭按在地上摩擦!
“太好了!真是天佑大明!”
徐妙云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一把揪住朱桢的衣领。
“夫君,今晚别睡了!”
朱桢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啊?不睡了?王妃,就算春宵苦短,咱们也得注意身体啊”
“谁跟你说春宵了!”
徐妙云美目圆瞪,指著还在冒热气的高炉,语气里透著资本家般的冷酷。
“我是说,趁热打铁,赶紧让工匠们加把劲,今晚再炼一炉出来!”
“我要亲眼看着这些精钢变成武器!”
朱桢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刚才还柔情似水、满脸幽怨要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