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地砖冰凉,胡惟庸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鹌鹑。
刚才那声巨响还在他脑子里来回激荡,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连朱桢那极其嚣张的调侃都听不真切。但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只踩着破木板拖鞋的大脚,正停在他的鼻尖前面。
“楚王你你这是妖术!是大殿动武!”
胡惟庸咬破了舌尖,强行用一丝清明死撑著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做着最后的挣扎。他那顶象征著百官之首的乌纱帽,此刻正可笑地歪在脑袋上。
“陛下!楚王携带这等凶器上殿,分明是心存歹意,意图弑君啊!”
这老狐狸实在太毒了,眼看“造反”的帽子扣不稳,立刻又换了一顶“弑君”的大帽子,企图做最后的绝地反扑。
可还没等朱桢开口反驳,高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
“啪!”
所有人吓得猛一哆嗦,抬头看去,竟然是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连龙袍都微微颤抖著。
“放你娘的连环屁!”
大明开国皇帝最原始的粗口,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砸在胡惟庸的头顶上。老朱大步流星地从龙阶上走下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太监。
“老六要弑君,刚才那一发天雷,砸的就是你胡惟庸的狗头,还能轮得到那头石狮子?!”
朱元璋根本懒得理会地上的文官,他现在的全副心神都被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给勾走了。
这可是百步之外能把石头爆头的大杀器啊!要是当年打陈友谅的时候有这玩意儿,老子还用得着在鄱阳湖上死磕几个月?
“老六,赶紧的,把这宝贝给朕拿过来长长眼!”
老朱搓著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急得连皇帝的威仪都不要了,活像个在集市上看到绝世好刀的老兵痞。
徐达也从武将堆里挤了出来,仗着自己是岳父,恬不知耻地凑到跟前,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陛下,臣先替您验验这兵器的成色,万一走火伤了龙体就不好了。”
“滚一边去!天命在朕,它敢伤朕?”
老朱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徐达,满眼放光地走到朱桢面前。
朱桢看着这俩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大明顶级军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随手挽了个极其漂亮的枪花,大拇指熟练地退下击锤。
随后,他极其随意地将左轮手枪抛了过去。
“拿着吧,本来就是昨晚用边角料随便敲出来的残次品,还没来得及抛光呢。”
朱桢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的凡尔赛,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破砖头。
“这铁管子太重,拿着嫌累,就当送给父皇防身当玩具了。”
玩具?!
趴在地上的言官们听到这两个字,齐刷刷地狂喷出一口老血。百步开外能把汉白玉石狮子打得粉碎的降维打击神器,你管它叫残次品玩具?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老朱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枪,入手沉甸甸的精钢质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了。
“好!好!好小子,算你有孝心!”
老朱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枪管,学着朱桢刚才的样子比划了两下,嘴巴咧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老六,这宝贝叫什么名字?”
“左轮手枪。”朱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枪身中间,“因为中间那个轮子能装六发子弹,打完一发不用像火铳那样清理枪膛,扣一下扳机就能直接打下一发。”
“连发六次?!”
老朱和徐达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大明现有的火铳,打一发就得手忙脚乱地填火药、塞铅弹,这期间早就被敌人的骑兵砍成肉泥了。要是能连续打六发,这他娘的在战场上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胡惟庸!”
老朱猛地转过身,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地上的丞相。
胡惟庸吓得“嗷”的一声,当场尿了裤子,一股腥臊的黄色液体顺着大殿的青石板迅速蔓延开来。这位大明丞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臣知罪!臣再也不敢了!”
老朱轻蔑地冷哼一声,将枪口缓缓抬高。他那如同猛虎巡视领地般的锐利目光,狠狠扫过全场每一个跪伏的朝臣。
“楚王研制神兵,乃是大明之福,国之重器!从今往后,谁再敢放屁说他谋反,朕就用这把左轮手枪,亲手轰碎他的脑袋!”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全殿鸦雀无声。谁敢跟一个拿着能连发六次的便携大炮的皇帝讲道理?那是嫌自己命长了!
“传朕旨意!”
老朱龙颜大悦,霸气侧漏地大手一挥,直接在朝堂上拍板定音。
“即日起,集成工部火器局,单独成立‘神机营’,楚王朱桢任统领!”
“老六,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朕只给你半年时间,给朕造出一万把这种手枪来!”
朱桢一听,差点没从人字拖上摔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老朱,感觉自己给自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