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应天府,迎来了大明建国以来最诡异的一个冬天。
往年的这个时候,金陵城的老百姓全都在家里冻得瑟瑟发抖。
可今年不一样了。
楚王府极其低价倾销的散煤,让家家户户的炉膛里都燃起了旺盛的火苗。
整个京城的温度确实上来了,连大街上的积雪都化得干干净净。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让所有古人彻底三观崩塌的生态灾难。
雾霾。
清晨的阳光根本穿不透那层厚重粘稠的黑灰色毒雾。
整座京城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黑锅死死扣住,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
“咳咳咳!咳咳!”
奉天殿外,早朝的文武百官刚走下轿子,就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堂堂朝廷命官,一个个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
他们用名贵的丝绸袖子死死捂住口鼻,活像是一群在烟熏火燎中逃难的难民。
御史中丞涂节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扶著汉白玉的栏杆,一边干呕,一边愤怒地指著昏暗的天空。
“苍天发怒了啊!这黑烟遮天蔽日,分明是上天降下的极度凶兆!”
“楚王在城外日夜焚烧毒石,这是惹怒了火神,要降罪于大明啊!”
旁边的几个言官赶紧围了上来,虽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眼睛里全都是兴奋的光芒。
对于这群靠骂人刷政绩的御史来说,什么能比“天谴”这个罪名更具有杀伤力?
“涂大人说得对!此等异象,史书上早有记载,乃是妖孽乱政的征兆!”
“楚王借着取暖的由头,大搞奇技淫巧,如今报应终于来了!”
丞相李善长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了白玉石阶。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煤灰。
但他那双深邃的老眼里,却闪烁著一丝极其阴毒的算计。
“诸位大人,既然上天已经降下示警,我等身为大明股肱之臣,岂能坐视不理?”
李善长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大义凛然的决绝。
“这大明的朝堂,决不能任由一个只知道摆弄机巧的亲王胡作非为。”
“今日早朝,老夫要联名上书,请陛下立刻查封楚王府的魔炉!”
官员们一听丞相大人要亲自牵头,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
“下官附议!必须让楚王给天下一个交代!”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大明的朗朗乾坤给劝回来!”
这群文官在浓重的雾霾中互相打着气,仿佛自己就是拯救苍生的英雄。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朝堂上,把朱桢极其恶毒地踩进泥潭里。
此时的皇宫大内,同样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洪武大帝朱元璋坐在暖洋洋的寝宫里,心情却是极其糟糕。
暖气片确实舒服,他甚至在屋里只穿了一件单衣。
但只要一推开窗户,那股呛人的黑烟就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
“咳咳老六这小兔崽子,到底是给朕弄了取暖的宝贝,还是弄了个毒气罐!”
老朱烦躁地挥了挥手,赶走面前的一缕黑烟。
大太监王景弘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冰糖悉尼汤,跪在旁边伺候。
“陛下息怒,奴婢刚才去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比锅底还黑呢。
“百官们都在奉天殿外候着,据说好几个老大人都呛得晕过去了。”
老朱猛地把茶盏磕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不用猜朕都知道,李善长那帮酸儒现在肯定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他们正指望着拿这满天的黑雾做文章,给老六扣一顶祸国殃民的帽子呢!”
老朱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黑烟虽然呛人,但绝不是什么老天发怒。
这就是烧煤烧出来的废气。
可在这迷信的古代,你跟老百姓讲科学是讲不通的。
“传旨下去,今日罢朝一日,让那帮文官先回去咳著!”
老朱揉了揉眉心,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他要给朱桢拖延一点时间,看看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烂摊子。
而此时,处于这场风暴中心的楚王殿下,却根本没在王府里待着。
皇家军工厂的空地上,电火花正在疯狂地四下飞溅。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焊声在嘈杂的厂房里极其响亮。
朱桢头上戴着一个极其简陋的自制铁皮防护罩,手里拿着焊枪。
他正蹲在一个足足有两丈高的巨大铁罐子面前,聚精会神地焊接着接口。
管事老王站在一旁,被电焊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
他用袖子捂著口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爷啊!您就别敲这铁皮了!外面都翻了天了!”
老王急得直跺脚,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小的听城里传来的消息,说李丞相带着文武百官,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