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平坦,视野开阔,的确是适合扎营的地点。
“全队原地修整,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深山里不敢大肆燃明火。侍卫们清理完周边枯草,才借着岩石遮挡,生了一小簇火焰取暖,又依着火焰搭建营帐。
小叶取出干粮与饮水分发给众人。刘瑜则坐在火光边,火焰的温暖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圆饼,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圆饼硬实,粗糙,让刘瑜想起了上辈子吃的法棍面包,她心想。法棍面包可没它噎口。
其实这个饼也有比较正式的名字,名叫糒。制作工艺非常简单,就是把粟米蒸熟碾碎,炒干脱水,再揉成饼状。
行军赶路带上它,放几个月都不会坏,还饱腹感极强。
刘瑜味如嚼蜡,但身旁的侍卫们却吃的很香。
他们当然不会挑剔——战乱四起,连年饥荒,在被刘瑜招揽进来,当护庄侍卫的前几年,他们经常一粒粟米都见不着,靠糟糠野菜,树皮草根裹腹。
相比之下,糒饼无异于美食珍馐。
而刘瑜自小长在牟平刘氏,她父亲刘宠是刘氏主家,离世后,主家家资,大量田庄、坞堡尽归她所有。
刘瑜平日里吃食都是精细粟米,肉菜点心,吃这么毫无油水的干粮,还是头一回。
夜色渐渐深沉,众人安排完守夜便纷纷休息。四周万籁俱寂,只余炭火燃烧,偶尔响起火焰跳动的噼啪声。
刘瑜一行人是两人一组轮流守夜。
此时是深宵四更,一个年轻侍卫靠着营帐,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解乏。突然,远处的草丛猛然晃动,枝叶簌簌乱响。
他赶紧推醒旁边昏昏欲睡的侍卫:“别睡了,快看,那是什么!”
另一侍卫睡眼朦胧,见前方远处草丛里,仿佛有一团黑影涌动,吓得连声大喊:“戒备!!”
营帐里顿时乱作一团,众人纷纷惊醒。
刘瑜率先出帐,其余侍卫也紧接着起身拔刀,将她与小叶护在中间。
刀刃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冷光,小叶脸色煞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山谷空旷,即使是细微的声响,也能被放大许多。簌簌的声响不断,像是人的脚步声。
众人紧绷了心神等了片刻,黑影却迟迟没有动作,刘瑜正要示意侍卫上前查看时,那黑影猛地窜出。
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野兔。
野兔撒开腿从众人面前跑过,很快便没有了踪影。
虚惊一场,侍卫们拔出的刀刃又重新归鞘,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只有刘瑜直觉不对劲,她眉头紧蹙,一股违和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身边的侍卫道:“公子,我们继续回帐休息吗?”
刘瑜不言,心底的寒意一点点升起。半晌,她沉声开口,压着极低的声音。
“不对劲,拔刀戒严!”
刘瑜想明白了关窍,青州饥荒兵乱连年,不说官道,即使是乡野小道,也常常有流民徘徊往复。
周边山林但凡能吃的、能动的,早就被搜捕的一干二净,别说兔子,就是老鼠打洞,都深得能直通地府。再不济也早早就躲进了最深的山腹中,离人声百步之外就逃得无影无踪。
而这浅山近路的,怎会有野兔?
且他们一众人马,又有火光,野兔非但不避开,反而直直地冲过来?
“这野兔不是自己来的。”刘瑜望向野兔来的密林,眼神锐利,“是后面,有人正追它,赶它。”
一定有一批人马在林间潜行,脚步或者其他动静,把这兔子吓慌了神,才让它不管不顾地奔逃。
这批人,就在她们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