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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2 / 3)

慢地收拾着药箱,章院判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江小姐脉促而乱,乃惊惧伤神之象。所幸年纪尚轻,未损根基,细细调理便好,依此安神定志的方子每日煎服,饮食上宜清淡滋补,不可过度……”

紫菀抹了抹眼角的泪,一一记下。

忽然,老太医顿了顿:“还有一事需姑娘格外留心……”

在她怔然的目光中,太医望了一眼仍昏睡不醒的江宁,续道:“身痛易医,心神难归,这段时日切莫再刺激小姐,天大的事……也需缓缓再言。”

紫菀微微一怔,太医的话晦涩难懂,她绕了半日也没明白过来。

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支支吾吾:“我……我这样慢慢说可以么?”

一字一字,又轻又缓。

说罢,还眨了眨眼等着老太医回答。

老太医两眼一花,稀白的眉毛抖了又抖。

可太子殿下交代的事他岂敢不遵?

他清清嗓子,素日深沉的脸上堆起一片慈祥的笑容:“姑娘甚是聪慧,但有一事,慢慢说也不可。”

“太子殿下。”

言罢,那笑意蓦然一收,眸光锐利而来,映出紫菀懵懵的眼神。

紫菀终于懂了,目光一沉,望着榻上昏迷的小姐,忍着眼泪摇头:“不行,我不能骗小姐,小姐最讨厌别人骗她。”

章太医无奈仰天,只能又挤出笑容劝道:“姑娘误会了,这不是骗,只是晚些时候再告诉江小姐。”

望着小丫鬟眼神微微一动,他趁热打铁忽悠:“江小姐现在的脉象就像那绷紧的琴弦,琴弦姑娘见过吧,绷的太紧,哪怕只是稍稍用指甲盖儿那么大的力气一拨……”

他绘声绘色,伸手在紫菀怔怔的眼睛前一拨。

江宁今夜如枯叶般倒在她面前的画面就这么拨进了她眸中,她立马清醒过来:“不行!不能再让小姐受刺激!”

“对咯!”

老太医终于长舒一口气,拭了拭额角的汗,浑身畅快:“姑娘当真聪慧过人!”

可刚走出南院,那股畅意一扫而光,他揪着胡须苦笑。

老夫行医三十年,俯仰无愧,今夜算是转行行骗了,当真昧了良心。

朝阳初升,江淮年照常上朝,路过前院时已不见丝毫血迹。

小径上干净整洁,每一块鹅卵石都被冲刷的锃光瓦亮,比玉还温润几分。

来往的下人一切如常,修剪花枝,洒扫廊院,各人忙各人的。

他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端正官袍出了门。

可那般大的动静,岂是一夜便可轻轻揭过的。

江瑶醒来,听了昨夜之事,忙不迭寻到了母亲卧房。

“母亲,昨夜竟闹出那么大的乱子?听说世子昏过去了?”

孟氏正对镜理妆,眉心微蹙:“江宁那个死丫头命好,这么多年过去,圣上到底还是没放下宁若芙。”

她拈起一支累丝点翠金簪,在发间比了比,簪首那枚红宝石熠熠生光,忽地映出她眼角那一丝细纹。

笑意一滞,镜中那张养尊处优数年的贵妇人面庞暗了暗:“连她的女儿都还护着。”

“那眼下如何是好?世子被禁足三月,等他出来都要到婚期了!”

江瑶急的坐立难安,世子虽许了她侧室,可三书六礼一应未行,那日侯爷的态度更是令她心惊。

“那不正好?”孟氏冷嗤,不疾不徐地将金簪推入发髻,“你还真想去给江宁做小伏低么?趁此机会,早些寻觅下家才是上策。”

她眯了眯眼,将镜中从容的自己和慌张的女儿尽收眼底:“侯府是铁了心要娶江宁,这婚事咱们搅和不了。”

哪知素日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女儿骤然翻脸,蹙眉冷眼:“母亲焉知我会输给江宁,世子是喜欢我的!她纵有正妻之位又能如何?”

孟氏不禁骂道:“蠢丫头!永宁侯府难道是世子说了算么?”

江瑶却像是下了决心,顶撞回去:“女儿自有办法,母亲等着瞧吧!”

*

江宁是在一阵昏沉中醒来的。

眼皮刚微微睁开一道缝,又被明晃晃的日光一刺,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嗅了嗅,那股浓烈的血腥气终于散了,满屋都是药香,苦却安心。

紫菀趴在榻边打瞌睡,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啊点,忽然一下自己没撑住:“哎!”

人怔了怔,随即对着江宁笑开:“小姐,您可算醒了,昨夜吓死奴婢了。”

江宁牵过她的手,撑着起身检查起来:“你呢?可有伤着?”

“没事没事。”紫菀连忙宽慰她,“幸好昨夜陛下和太……”

话音猛地顿住,她心虚地垂下头:“陛下主持公道,罚了世子禁足。”

江宁垂了垂眸,微微失神。

昨夜昏倒前,的确听见陛下驾临的通传声,看来不是幻觉。

她随口问道:“陛下为何会来?”

面前的小丫鬟却吞吞吐吐起来:“呃……大概,大概……”

大概了半日,也没有个下文。

江宁忍不住笑了,故意逗她:“大概陛下出门散步,恰好到了咱们府上吧。”

她赶忙点头:“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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