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苏谋走到沙盘边,手指从北疆一路划到大炎的腹地。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命门,不在战场上。”
云京郡的郡守,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
“苏先生说的对。”
“侯爷,各位将军,咱们北疆什么都缺。”
“粮食,全靠中州那边运过来,本地的产出,只够支撑三个月。”
“咱们引以为傲的畜牧业,产出的羊毛、牛皮,最大的买家也是中州。”
“还有茶叶、丝绸、铁器哪一样我们能自己造?”
“一旦朝廷下令,封锁所有通往北疆的商路,不出半年,不用他们打,我们自己就得乱。”
郡守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头顶的火。
是啊。
北疆军能打,北疆百姓能抗。
可人,总得吃饭穿衣。
军队,总得有粮草兵器补给。
这些年云京郡能这么繁华,全靠和中州的贸易撑著。
一旦这条线断了,云京郡会迅速退回十年前那个鸟不拉屎的破败样子。
厉锋和赵武都沉默了,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这就是阳谋。
人家根本不用跟你打,只要关上门,就能活活困死你。
“所以,问题不在于接不接圣旨。”
苏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问题在于,怎么解决中州这个钱袋子和粮袋子。”
“既然他们能卡我们脖子,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碗直接端过来?”
他伸出手,在沙盘上代表着中州富庶平原的区域,重重一按。
“拿下中州。”
“将中州和北疆的产业练彻底打通,形成内循环。”
“到那时,我们有兵有粮有钱,大炎皇朝的封锁,就是个笑话。”
整个议事厅。
所有人都被苏谋这个疯狂的想法给震住了。
奇袭中州?
那可是盟友!
这二十年来,北疆和中州侯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双方贸易往来,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
北疆缺钱粮,中州缺一个能挡住妖蛮的北方屏障。
大家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现在,苏谋竟然提议,对自己的盟友背后捅刀子?
“不行!”
一直沉默的秦伯猛地睁开双眼,手里的两颗铁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绝对不行!”
“我北疆的军魂是什么?是守护,是信义!”
“我们凭什么能让百姓归心,让将士用命?靠的就是这股堂堂正正的气!”
“要是我们学着朝堂那帮阴险小人,搞背后偷袭这一套,那我们和他们,还有什么区别?”
“仗,可以输,但北疆的魂,不能丢!”
秦伯的话,掷地有声。
厉锋和赵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附和。
“秦伯说的对!我镇北军的刀,不砍自己人!”
“我们要是这么干了,以后谁还信我们?弟兄们心里那杆秤就歪了,这仗还怎么打!”
苏谋却不为所动,他扶著沙盘的边缘,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是正义?”
“让北疆数千万军民能活下去,吃饱饭,就是最大的正义。”
“为了这个目的,任何手段都是必要的。”
“只要能拿下中州,解决北疆的生存危机,就算背上骂名,又如何?”
“秦伯,时代变了。光靠一腔热血,是保不住北疆的。”
“你”秦伯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眼看双方就要吵起来。
“都闭嘴。”
萧惊尘终于开口。
他走到苏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想法很大胆,也确实点到了我们的要害。”
苏谋的脸上刚要露出喜色。
“但是。”
萧惊尘话锋一转。
“我不同意。”
“只要中州侯没先翻脸,我镇北军的刀,就永远不会对着他。”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北疆的底线。”
苏谋的身体僵住了。
萧惊尘绕着沙盘走了一圈。
“苏谋,你走进了一个误区。”
“你把中州侯,当成了女帝的狗。”
“可你忘了,他也是一方诸侯,他有自己的算盘。”
“封锁北疆,对我们是灭顶之灾,对他中州,又何尝不是伤筋动骨?”
“我们是他最大的军火和奢侈品买家,也是他最可靠的北方安全保障。”
“他要是帮着朝廷跟我们玩完,蛮族的铁蹄下一个踏破的,就是他中州的大门。”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干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萧惊尘的话,让苏谋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侯爷的意思是”
“咱们去一趟中州。”
萧惊尘对着苏谋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