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左相顾言,代表我大炎,与蛮族签订和平契约。
“遵旨。”
顾言躬身领命。
蛮族特使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
东疆的城池?
战俘?
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让大炎王朝下定决心去讨伐萧惊尘,只要能让北疆陷入内乱。
别说三年和平契约,就是三十年,三百年,他蛮王也愿意签!
蛮族特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金銮殿。
他走路的姿势,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轻快。
满朝文武看着他的背影,许多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和平条约,怎么看都是蛮族在疯狂让步,跟割地赔款没啥两样。
可这特使,高兴得倒像是大炎王朝签了卖身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陛下!”
严嵩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向前一步,声如洪钟。
“既然东疆外患已解,我朝便可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心腹大患!”
“萧惊尘此獠,抗旨不尊,殴打命官,形同谋逆!”
“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北疆,以正国法!”
“臣附议!”
“臣附议!”
严党一派的官员纷纷出列,一时间,大殿之上,杀气腾腾。
龙椅上,大炎女帝将那份兽皮文书随手丢在一旁。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此事,不急。”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严嵩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陛下,这”
“赵阳。”
女帝没有理会严嵩,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那个还躺在担架上哭嚎的官员。
赵阳的哭声一滞,连忙挤出更凄惨的表情。
“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做主?”
女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朕倒是想问问你,你在皇都作威作福惯了,是谁给你的胆子,跑到北疆去对镇北侯的亲兵下杀手的?”
此言一出,赵阳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怎么会知道?
“朕还想问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打着朕的旗号,去索要那朔北城的城防图?”
女帝从龙案上拿起另一份奏折,对着下面一亮。
“萧惊尘的密折,比你的担架,早到一步。”
“上面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写得清清楚楚。”
“包括你为何会被打断腿。”
“朕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为了我大炎的颜面,宁死不屈啊?”
赵阳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严嵩的老脸也挂不住了,这脸打得,啪啪响。
“萧惊尘在奏折里说得很明白。”
女帝的声音回荡在大殿。
“朔北城,乃北疆门户,是他用无数将士的命换回来的,绝无可能割让。”
“但他,也无意与大炎为敌。”
“杖责赵阳,是为军法,撕毁圣旨,是为北疆亿万百姓的活路。
“他,并无反意。”
“陛下,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严嵩反应极快,立刻反驳。
“他连圣旨都敢撕,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今日不反,不代表他日后不反!”
“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左相顾言终于站了出来。
“严相,你还没看明白吗?这根本就是蛮族的借刀杀人之计!”
“他们宁愿归还三十六城,也要我们去动萧惊尘,这说明在他们眼里,萧惊尘的威胁,远比那三十六城更大!”
“我们若是真的和北疆打起来,最高兴的,只会是隔岸观火的妖蛮两族!”
严嵩冷笑一声。
“顾相多虑了。”
“萧惊尘不是说他没有反意吗?那好办。”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歹毒的方案。
“让他把朔北城交出来,以证清白。”
“若他交了,那便证明他忠心耿耿,我朝自然不会动他。”
“若他不交,那便坐实了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我朝再发兵讨伐,名正言顺!”
这番话,让许多中间派的官员都点了点头。
这法子,听起来很公道。
“此事,关乎国本,不可草率。”
一名老臣出列,他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
“依老臣看,可先礼后兵。”
“我大炎有祖制,遇有天大之事,可连下十三道圣旨,以示皇恩浩荡,给予臣子最大的体面和考虑的余地。”
“我们就用这十三道圣旨,去‘劝’他萧惊尘。”
“若他接了旨,交了城,皆大欢喜。”
“若他连这十三道圣旨都拒了,那就等同于彻底与我大炎撕破脸皮,届时再动干戈不迟。”
女帝听完,没有立刻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