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尘坦然受了这一礼。
“白侯爷能明白,就不算晚。”
“朔北城,是北疆的脊梁骨。”
“抽了这根骨头,北疆就塌了。”
“潘天文将军之所以永镇朔北城,不只是为了抵御外敌。”
“他是在替这三万个兄弟,守着他们的牺牲,守着他们用命换来的安宁。”
众人再次看向那片冰雕军阵,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秦伯快步走到萧惊尘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侯爷,潘将军那边传话,都准备好了。”
萧惊尘点点头。
他看向白正。
“白侯爷,此行的最后一站,我们去朔北城。”
“只有到了那里,你才能真正明白,朔北城为何一寸都不能让。”
一行人转身,原路返回。
踏上归途时,每个人的心情都与来时截然不同。
前往朔北城的官道上,马蹄飞驰。
没走多远,一骑快马便从后方追来,背上插著代表加急的令旗。
“圣旨到!”
来人高声呼喊。
萧惊尘勒住马缰,连马都没下。
那特使显然是老熟人了,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地递上明黄色的卷轴。
萧惊尘接过来,看也不看。
“嘶啦。”
一声脆响,圣旨被他从中撕成两半,随手扔在雪地里。
那特使眼皮都没跳一下,对着萧惊尘行了个礼,麻利地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白正一行人都看傻了。
这就完了?
“这这是第十二道了吧?”
白正有些不确定地问。
萧惊尘驱马前行。
“嗯。”
“下一道,估计得等些日子了。”
“我们访问北疆的事,想必已经传回了帝都。”
白正催马跟上,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侯爷放心,如今中州与北疆同气连枝,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朝廷现在,还动不了中州。”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
萧惊尘笑了笑。
“这次去朔北成,除了看看城防。”
“潘将军还为你们准备了一场实战演练。”
“看完,你就知道蛮族为何对朔北城如此执著。”
白正精神一振。
“我也正想见识一下,潘天文将军的风采。”
队伍再次加速。
经过简单的休整,第二日午后,一座雄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随着距离拉近,那座城的样貌越来越清晰。
中州众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马速。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是一座城吗?
那分明是一座横亘在天地间的钢铁堡垒。
城墙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和钢铁浇筑而成,在风雪中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目测过去,城墙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
它就那样矗立在那里,像一头远古巨兽,将通往北疆腹地的唯一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大军想要从此地经过,除了攻下它,绝无绕行的可能。
队伍停在城门下。
众人下马,仰头向上看去。
五十米高的城墙带来的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架设著一架巨大的床弩,那弩箭比人的大腿还粗。
床弩之间,是体型庞大的投石车。
无数身披重甲的士兵在城墙上巡逻,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争而存在。
再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同一个词。
战争要塞。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要塞。
他们终于理解了,朔北城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城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股混杂着钢铁、硝烟和某种野兽油脂的味道扑面而来。
中州众人踏入城内,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大炎王朝任何一座城市都截然不同。
住屋粗犷、巨大,墙壁上刻着许多古怪的花纹,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美感。
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十几匹马并行,但路上行人稀少。
除了偶尔出现的行商,随处可见的都是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的镇北军士兵。
他们三五成群,或是在巡逻,或是在搬运巨大的军械。
整座城市,不像是一座给人居住的城池,更像是一座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巨大兵营。
“侯爷。”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名身穿白色战甲的将军,带着一队亲兵大步走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如同北疆的岩石般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此人正是镇北军大将军,潘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