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性地开口:“刚才那下,你竟然没当场让她滚蛋?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你盛大少爷的作风。”
盛知远手肘撑着桌面,视线已经落回了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上。头也没抬,语气淡漠:“怎么不像?”
钱舒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只有老友间才敢有的调侃:“我记得上次那个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你裤子上的……”
“刚才那一下,说明她反应不错。”盛知远说。
钱舒然挑眉:“所以你还挺满意?”
盛知远终于抬起眼:“至少不是花瓶。”
“既然满意,刚才怎么不直接定了?”
盛知远淡淡看她一眼:“急什么?”
“所以你是故意晾着她?”
“她那副恭顺得体的样子,装得挺像。”
钱舒然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她未必是装。”
盛知远抬眼。
钱舒然慢条斯理地补完后半句:“她可能只是觉得,暂时没必要跟你计较。”
盛知远低低笑了一声:“那就留着看看。”
钱舒然手机突然响了,她看着来电号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盛知远身上。
盛知远正低头翻阅文件,神色淡漠,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直到钱舒然挂断电话,他才翻过一页文件,头也没抬地问:“周思源?”
钱舒然沉默了一瞬。
“是他,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还在跟我提当年,说自己是怎么跟着你从基层仓库一步步熬上来的……”
盛知远终于抬起眼,方才那点散漫的慵懒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沉的漆黑。
“十年?” 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这十年,我给他的分红、位置、权限,哪一样少过?”
盛知远合上文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结果呢,我那个好哥哥盛明成许给他一点好处,他就敢把底标泄露出去。”
“差一点,”盛知远慢慢道,“恒星就在那个项目上被人反手做局。”
钱舒然冷眼看着,只淡淡补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大概以为,就算被发现,你顶多就是把他开除,过两年风头过去,圈子里总还有地方能容他”
盛知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流,语气森寒:“我没让法务部起诉他、已经他仁至义尽了。”
钱舒然看着他的背影:“那其他的呢?”
盛知远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照流程发离职通报,该披露的事实,一条都别替他藏。”
钱舒然眸光微动,这句话听起来轻描淡写。
可她很清楚,以周思源的位置和这件事的性质,只要恒星不再替他遮掩,消息传出去,就不会再有哪家真正讲究风险控制的机构敢把核心权限交到他手里。
盛知远终于转过身:“他既然敢拿十年的信任去赌,输了,总得认。”
与此同时,面试间内的博弈进入了白热化,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从过往履历,到高压场景处理,再到突发事件应对,每一道都像是提前设好的关卡。
坐在中间的 HR 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二十九岁了,对婚姻和生育方面,有没有近期计划?”
监控屏幕另一端,盛知远指尖抵着下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一个幻觉。
“我可以先确认一件事吗?”江霁月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稳。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一位男助理,也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吗?”
HR 显然身经百战,点了点头,面不改色:“会的,这个岗位需要高度配合总经理行程,强度高,时间不固定。我们同样会考量男性候选人的家庭稳定性和工作投入度。”
HR显然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点头。
“会。这个岗位需要高度配合总经理行程,工作强度高,时间不固定,我们同样会考量男性候选人的家庭安排和工作投入度。”
“明白了。”江霁月点头:“那我的答案是,目前没有婚姻和生育计划。”
HR看着她:“可以说说原因吗?”
江霁月沉默了一瞬:“我有必须承担的家庭责任。”
她没有展开,只平静地补了一句:“所以至少现阶段,我更看重稳定的收入和职业发展。”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要薪资足够匹配,她可以把晚上的时间、周末的时间,甚至情绪价值都明码标价地折进工作里。
至于婚姻,恋爱,还没有哪一样,比一张按时到账的工资卡更能让她安心。
监控视频的另一端,盛知远原本略显松散的坐姿,终于慢慢直了些。
盛知远忽然笑了一声。
钱舒然侧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盛知远依旧盯着屏幕。
江霁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