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动。
钱舒然停了一秒,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所以,发挥你优势的时候到了。”
江霁月又一次回头看着她:“您说的是观察力,还是武力值?”
钱舒然还没回答,盛知远已经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淡淡开口:“最好是前者。”
他顿了顿:“实在不行,再用后者。”
江霁月:“……”
她默默低下头,继续翻资料,很好,看来今天这趟外勤,确实不会太无聊。
车开进项目现场,远处几栋老旧的筒子楼立在施工围挡后,墙皮斑驳,窗户外横七竖八地搭着防盗网和晾衣杆。
再往里,是一大片已经拆了一半的旧厂区,红砖墙、废弃烟囱、裸露的钢筋,还有几排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
江霁月下车的第一眼,就明白钱舒然为什么说这里情况复杂。
围挡外已经聚了不少人,有老人,有商户,也有几个明显是闻讯赶来的自媒体和记者。
几名项目负责人站在人群前解释,保安则不远不近地守着,场面暂时还算稳定。
盛知远一下车,人群里的动静明显大了一些。
“就是他!”
“恒星的人来了!”
“让他们负责人出来说话!”
钱舒然快步走到盛知远身边,压低声音:“今天比预计的人多。”
盛知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了一眼现场,北京六月的天,他居然还是一身西装革履,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峻利落。
“不多。”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这才哪儿到哪儿。”
钱舒然:“……”
盛知远已经抬步往前走:“既然来了,就谈。”
周围声音嘈杂,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盛知远身上,他却走得不紧不慢。
没有保镖开路,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只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色淡淡地穿过人群,像眼前这些愤怒、质疑和虎视眈眈,都不足以让他多乱一步。
江霁月紧跟在他身后,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喊得最凶的人,而是先快速扫了一遍四周。
左边是施工围挡,右边堆着一批尚未使用的建筑材料,上面松松盖着一块蓝色防雨布,四角只压了几块砖。
最前面的几个中年男人情绪激动,正在和项目负责人争执;几个老人站在后面,不停附和;更远处,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暂时看不出明显危险。
盛知远已经停在人群前,他没有站到保安后面,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乱糟糟的声音莫名顿了一下。
“我是恒星资本盛知远。”他的声音清晰地穿过周围的嘈杂。
“今天过来,就是听你们有什么问题。”
“听有什么用?”人群里立刻有人喊。
“你们这些有钱人说得倒好听,最后还不是想压价?”
“就是!”
“我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凭什么说拆就拆?”
“前面那家公司答应的条件,现在你们不认了,吃亏的还是我们!”
声音越来越多,盛知远始终没打断,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没有皱眉,没有不耐烦。
直到最激动的几个人终于停下来,他才抬了下眼:“说完了?”
盛知远这才开口:“前一家公司的私下承诺,恒星不可能全部承担。”
人群立刻又炸了。
“凭什么!”
“说到底还不是不认账!”
“你们资本家都一个样!”
盛知远没有提高音量,连神色都没变:“但是——”
只是两个字,周围的嘈杂却莫名渐渐低了下去。
他站在烈日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人群。
“合法产权、正式协议,以及恒星应该承担的安置责任,我们一项都不会少。”
有人还想说话。
盛知远已经继续开口:“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给各位一个态度,能解决的问题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我也会讲清楚。”
最后,他停了一下:“但想靠谣言,逼恒星答应不合理的条件——”
盛知远抬起眼,唇角甚至隐约带了点极淡的笑意:“绝不可能。”
现场短暂地静了一瞬。
江霁月站在他身侧,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眼平静,甚至称得上漫不经心。
仿佛刚才面对的不是几十个个情绪激动的人,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会议。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恒星那么多人怕他,又服他。
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没有任何局面,真正能让他乱。
还真是他的风格,从不轻易许诺任何自己做不到的东西。
安静没维持多久,人群里很快又有人开始争论,声音此起彼伏,现场重新变得嘈杂起来。
江霁月始终站在盛知远身侧,她在观察四周的人,也观察任何可能随之而来的危险。
喊得最凶的几个,虽然情绪激动,但手上什么都没有,也始终和盛知远保持着距离。
一个穿灰色背心的男人几次想往前挤,都被旁边的人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