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
盛知远抬起眼,看向不远处还没散去的人群。
那个泼狗血的老太太仍被保安拦着,头发散乱,嘴里尖声骂道:“盛知远!你们这些黑心资本家不得好死!你害了我儿子……”
江霁月脚步一顿。
盛知远却已经收回视线:“警察来了吗?”
“在路上了。”
老太太一听,挣扎得更厉害:“有本事把我抓进去!我儿子以前好好的,就是因为你们那个破项目,现在钱没了,人也进医院了!”
医院?
江霁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涨红的脸上不只有愤怒,还有一种绝望,不像单纯来闹事的。
“走了。”盛知远淡淡道,“让法务处理。”
“盛总。”江霁月忽然叫住他。
盛知远回头。
“我能不能过去问她几句话?”
他看了眼她身上还没擦干净的狗血:“嫌身上的血还不够多?”
江霁月苦笑了一下:“一个老太太,知道您今天在这里,知道您的行程,还提前准备了一桶狗血,是不是有点太巧了,这消息总不能是她掐指算出来的。”
盛知远看了她两秒,又扫了一眼那个还在挣扎的老太太:“去吧。”
江霁月她走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刚挣开旁边人的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江霁月伸手扶住她。
“别碰我!”老太太下意识要甩开,她的手却稳稳托着对方的手臂。
“您先站稳。”江霁月不慌不忙,老太太却发现自己一点都动弹不得。
老太太瞪着她:“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对。”江霁月点头,“我是盛总的助理。”
“那你还有脸过来?”
“有。”江霁月回答得很平静,“毕竟我多少也算个受害者。”
老太太被她噎了一下。
江霁月看了眼地上的塑料桶:“您刚才说,盛总害了您儿子。”
“本来就是他!”老太太声音又高起来,“我儿子以前好好的,就是因为他们那个破项目,现在钱没了,人也进医院了!”
“现在还在医院?”
老太太顿了一下:“……在。”
“人怎么样?”
这一句问出来,她反而安静了,“救回来了。”她哑着声音说,“可欠了一屁股债,公司也没了。”
江霁月没有接话,只问:“为什么用狗血?”
老太太神色一僵。
江霁月看着她:“您刚才还说什么破煞、报应,是谁告诉您,泼狗血有用的?”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有人跟我说,姓盛的命硬,挡了我儿子的财路。拿狗血泼他,就能破他的煞。”
“谁说的?”
老太太不说话,江霁月也没追,只换了个问题:“今天盛总会来,也是那个人告诉您的?”
老太太猛地抬头,这一个反应,已经够了,江霁月心里有了答案。
她沉默片刻:“您儿子在哪家医院?”
老太太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您今天泼狗血做错了,该怎么处理,警方会处理。”江霁月看着她,语气仍然平静。
“但您儿子的事,我们会查,包括项目为什么停,他为什么欠债,还有是谁告诉您盛总今天会来这里。”
老太太怔怔看着她。
江霁月这才放开她:“您要是真想替儿子讨个说法,就告诉我实情,因为跟您说这些的人,未必真的想帮您。”
老太太脸上的愤怒慢慢褪了下去,过了很久,她终于低声报出了一个医院的名字,江霁月记下,没有再问。
回到车上的时候,盛知远和钱舒然正在讨论网上的舆情。
“现场视频已经传出去了。”钱舒然低头翻着手机,“有人在带节奏,说恒星逼得项目方家破人亡,老太太走投无路才来讨说法。”
盛知远靠在后座:“谁先发的?”
“还在查,警方刚到,偷拍视频已经剪好,连标题都有了。”
盛知远嗤笑一声:“动作挺快。”
江霁月低头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白衬衫,没敢往座椅上靠。
盛知远扫她一眼:“问出什么了?”
“她儿子叫赵天明,在市三院,之前做建材生意,被一个旧改项目拖欠八百多万,后来心梗住院。”
钱舒然已经打开平板,很快调出资料。
“找到了,赵天明,京州盛达建材有限公司。”她往下扫了一眼:“恒星评估过那个项目,但最后没投……”
见钱舒然忽然停住,盛知远问:“有话直说。”
钱舒然苦笑一下:“否决意见,是你定的,所以老太太认为,是恒星撤资害了她儿子。”
“但实际上,就算恒星进场,也救不了那个项目。”
江霁月想起什么,又说:“还有一件事,老太太说,是有人提前打电话告诉她,盛总今天会来这里。”
“那人告诉她,盛总命硬,挡了她儿子的财运,泼狗血能破煞。”
钱舒然皱眉:“知道她儿子的情况,知道她迷信,还知道盛总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