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颤，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湿热气息，以及一种模仿吮吸般的轻压。她甚至在用齿尖摩挲着他皮下的血管。
“奥黛丽！”朱利安惊得想抽手，但她却骤然用力，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臂。
“求你了，我好饿好饿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奥黛丽跪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这个姿势让她显得异常温顺，不得不仰头看他。那双眼眸湿漉漉的，像是盛满了水光，连睫毛也轻颤著，挂著一滴欲落不落的泪珠。
朱利安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她一定会露出这样惹人爱怜的姿态。
而他，似乎从未成功拒绝过。
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两下，他听见自己哑声道：“就一点。”
像是妥协，像是纵容。
他从床头柜里摸出削笔用的崭新刀片，用刀尖极轻地划过了掌心，一条细线随之浮现，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凝成饱满的一滴，顺着掌心滑落。
奥黛丽的视线瞬间牢牢钉死在那片红色上，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
她低下头，艳红的一点舌尖先是舔舐过血液的走向，卷走了温热的甜腥，再才试探般地轻轻抵在了那条细线之上 。
贴紧，覆盖，滑动，吮吸。
细密的刺痛混合著一种滑腻的湿润，朱利安的手指难以抑制地微微一蜷，无措而紧绷。他的灵魂在这亲昵到令人战栗的边界上反复犹豫地徘徊。
再次抬头时，奥黛丽的下唇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红色。她迅速用舌尖舔去，微微眯眼，像是在回味。
时间开始变得模糊而跳跃。
他们似乎说了很多话，又似乎只是沉默地给予著鲜血。
但奥黛丽的胃口越来越大，索要的鲜血越来越多。最后她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血液。
她开始想要吞噬血肉。
她的身体在他手下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满足的匮乏。
“我好饿，我好难受就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哥哥，你最爱我了，对不对？”
哥哥。
哥哥
“”
当然，为什么不呢？他的一切都是奥黛丽的。
理智在尖叫着告诉他这不应该，后背窜起的寒意更是在严厉地警告着他什么，但在内心的深处，那种扭曲的、被关注被需要的悸动疯狂地压倒了一切。
于是，他听见自己说：“就一点点。”
疼痛变得遥远，一切感知都像隔着一层薄膜。
清晨醒来时，他望向镜子。里面倒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眼下泛著青灰。似乎能透过单薄的衣物，窥见底下那些早已愈合却依然存在的疤痕。
然而只要一想到奥黛丽餍足的神情，那隐秘的愉悦竟能盖过所有的疼痛。
但不出所料的是，奥黛丽的饥饿还在变本加厉，她像是永不满足的黑洞，还在索要著更多、更多。
她的手指轻轻地搭上他赤裸的颈侧，那触感叫他泛起一阵战栗。
“哥哥。”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这个词不再是祈求，而是某种确认。是他永远无法抗拒的咒语。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渴望的满足，混合著毛骨悚然的恐惧，在他的体内撕扯。
奥黛丽凑得更近了。她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皮肤，却没有落下。他能听到她吞咽唾液的声音，听到她牙齿无意识摩擦的细响。
那不是胃袋的空虚，而是某种更深更黑的东西——那是灵魂的缺口。
她渴求着自己，正如自己渴求着她。
朱利安颤抖著朝她伸出了手，却不是推开，他的手指缓慢地插入她的发间，轻轻按在了她的后颈上，将她压向自己。
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
“你吃掉我吧，奥黛丽。”
他低声道，带着一丝温柔的叮咛：“但你可得轻一些，我怕疼。”
当然，奥黛丽不会听他的话。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刺穿般的锐痛便从颈侧轰然炸开。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两人的衣领。
朱利安更紧地环抱着她，血液在他与她紧贴的胸膛之间弥漫开来，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在被她需要著。
就像一颗行星被恒星的引力所捕获，只能在持续的坠落中走向必然的命运。除了毁灭，除了坍塌，再无其他路径，也再无其他意义。
眼前的猩红与黑暗交织，他迅速失去了感知，像是被剥离了果肉的一枚赤裸果核。
他“看见”一个饱满的石榴轰然炸裂，汁水四溅，果肉横飞，那些溅落的汁水和黏连的果肉一旦落地，就疯狂地抽枝、蔓延，催生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枝芽和小花，它们迅速地增殖、缠绕、攀爬，直至塞满了他的整个颅腔。
他无法抑制那股黑暗的冲动，真实的自我如同被火焰舔舐过的纸页，卷曲、焦黑，一点点剥落。
他的意识在混沌中被拉扯著下沉。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一道声音在他的脑内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