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网缠住的鱼,越是扑腾,那束缚就收得越紧,勒得她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朱利安抖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可怜的、含糊的、类似呜咽的声音,横在腰间的手臂也变得僵硬了起来,却仍没有真正地松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湿热的呼吸透过两层薄薄的睡衣落在肌肤之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到底想干嘛!”奥黛丽失去了耐心,用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捏住了他的鼻尖,“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你半夜偷摸爬床的事实了吗?还是你觉得哭两声,说几句疯话,这些破事就能一笔勾销了?!”
朱利安没有挣脱开,而是微微张开了嘴,露出无措而受伤的神情。
或许还有一丝因这粗暴接触而产生的困窘。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醒来后身体就不受控制了。就好像我的脑子里多了个人一样。”
奥黛丽捏着他鼻尖的手骤然松开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艾什顿。
一股寒意窜上脊椎,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灼烈的、更尖锐的怒火。
“放手。”
“奥黛丽,我”
“放手,我要上厕所。别惹我生气,朱利安。” 奥黛丽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一次,环绕着腰间的双臂,终于迟疑地、缓缓地松开了。
奥黛丽立刻抽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她拧开水龙头,将清水扑在脸上,抬头看向镜中自己湿漉漉的脸庞。
在艾什顿说她“连自己应该站在哪边都分不清”后,她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松懈,下意识就拆开了菲格家那份示好的衣物。
当然,她可以像往常一样不屑一顾地丢开,那更符合她一贯的态度。
但她没有。她接受了。
她以为这个动作能成为一种压力,倒逼艾什顿更快地兑现那些悬而未决的“承诺”。
可现在
它竟然指使朱利安半夜爬自己的床?有什么毛病?是为了羞辱自己还是伤害自己?
它大可以直接伤害她,为什么非要通过朱利安?
——啊。
是为了逼她站队。
奥黛丽扯过毛巾擦干了脸。
她知道艾什顿很快就会找上来了。
拉开浴室门才发现,朱利安已经回到了他那张靠窗的床上,被子严严实实地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颓然地望着她。
好像一条忧郁的毛巾卷。
奥黛丽没有管他,关好灯躺下,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但是几秒后,一声极轻的、试探性的呼唤,还是从另一张床的方向传了过来。
“奥黛丽”
奥黛丽的额角狠狠一跳,勉强压下烦躁,语气冷硬道:“什么事?”
“是不是我从前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一片黑暗中,朱利安小心翼翼地轻声道:“如果是,你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改的。真的。”
奥黛丽没有说话。
他似乎将这沉默当成了某种默许,又继续道:“妈妈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转来我的学校。我们可以一起上学。等到你生日,就办个和我一样的派对。像以前那样。”
依旧是一片沉默。
然后,朱利安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太久、或许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奥黛丽?”
当然不能。
奥黛丽如此想道。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
但在这斩钉截铁的否定之下,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动摇,像幽灵般滑过心底。
如果
如果巴德和玛乔丽,真的与那件事情无关呢?
如果这场旷日已久的冷漠,自始至终只是创建在一个孩子的臆测与误解之上呢?
奥黛丽感到一阵近乎眩晕的茫然,她紧紧攥住了手底下的被单。
“奥黛丽?”
朱利安又轻声唤了一遍,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
但对面的床铺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逐渐变得均匀、轻缓的呼吸声,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朱利安等了很久,最终也只是在昏暗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将被子慢慢拉过了头顶,直到连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也完全遮住。
另一边,奥黛丽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几乎是在合眼的刹那,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没过多久,那片黑暗就开始翻涌起来,从中浮现出艾什顿的身影。
“看来,你总算明白,谁是你唯一能依靠的人了,是吗?”
“”
不说还好,一说奥黛丽的火气就上来了,想也没想,抬手就给艾什顿的脸上来了一拳。
“砰!”
一声闷响。
大概因为它的材质是瓷制的,所以打上去手感怪怪的。
“”
艾什顿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几缕黑发垂落在了光滑的额角。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