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极限战士们准备前来找他们麻烦的时候,怀言者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比如安格尔泰,他又去看望他的老朋友了。
每次去她的陵墓“串门”,安格尔泰都是一个人去的。
没办法,毕竟这涉及到了他的心事和一些小秘密。
漆黑的房间中烛光烛光闪铄,拱形房间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
“咚、咚、咚”。
就象是在给他自己敲响的丧钟。
两旁是跟真人一般大小的荣誉雕像,一个个板着脸盯着他看,仿佛在说:“你小子又来啦?”
每一尊雕像的名字他都记得,其中好几位当年还是他的好基友、好兄弟,可惜命不好,光荣“领盒饭”了。
他走到一尊雕像跟前,底座上写着:“锯齿太阳战团牧师,受祝之子扎芬”。
这位老兄被黑暗金属重新“捏”了一遍,造型相当拉风:一手举着钉锤朝天,一只脚踩在一个渡鸦守卫碎掉的面甲上,脑袋低着,脸上写满了“我悔恨、我反思”。
但问题是,他看的不是脚下那个被他干掉的倒楣蛋,而是在那儿深沉地思考人生。
就因为这副“我在反思”的造型,安格尔泰每次瞅见都忍不住想笑。
扎芬这人吧,复杂是复杂,可“悔恨”这俩字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穿军团大红袍的人里头,论狂热、论虔诚,没人比得过他。
人家把伊斯塔凡那破事儿当成“信仰的考验”,心态好得不得了。
雕像下面的铭牌上,用跟狗啃似的寇其斯符文刻着:“此人行走于诸神和凡人约会的交界处。”
安格尔泰伸手摸了摸他那死去兄弟的雕像指节,一路摸到胸甲,感觉象是在给老朋友挠痒痒。
接下来他又经过好几位死在伊斯塔凡五号上的“受祝之子”兄弟,挨个儿重复了上述“摸雕像”的动作。
第一批受祝之子,怎么说呢他们在踏上背叛之路的第一步时,恶魔就趁机“蹭”进了他们心里,像租了个单间住下了。
不象后来他为洛迦培养的那些恶魔宿主,这批老前辈虽然顶着“受祝之子”的名头,本质也有,但就是缺了那么点儿觉悟。
他们没参加过朝圣之旅,所以压根儿不懂“获得力量要付代价”这个道理,典型的”
我只想白嫖”。
最后,他在她的陵墓前停下了脚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别的雕像不是绿锈斑斑的青铜做的,就是亮闪闪的熟铁浇的,就她的神象是用大理石雕刻的——一看就是“定制款”。
她活着的时候基本不戴眼罩,只是闭着眼睛过那没光的日子;死了以后,眼睛倒是永远藏在眼罩后面了。
不象大厅里那几百个陨落的怀言者雕像,一个个摆着激情四射、硬汉到底的姿势,她是昏暗大厅里唯一一抹白色,瘦瘦小小,看着就弱不禁风。
但她就那么伸出纤纤玉手,摆出一副“有困难来找我”的架势,专业提供心灵慰借。
因为偷看了真理,被帝皇的奴才们给打死了。
就算加之底座,她也没安格尔泰高。
他用瓷钢的指尖轻轻摸了摸大理石做的发丝—这不是在调情,也不是狂热的朝拜,怎么说呢,大概算是——“对不起啊姐妹”的意思吧。
每次来这儿,他都这么干。
然后他拔出那把要了人家小命的大剑——现在这剑已经变成他自己的佩剑了。
跟往常一样,一股热血上头,他想把这破剑掰断,把断刃留在她雕像面前当赔礼。
跟往常一样,他忍住了。
这把剑他得背着,因为里面藏着教训,就跟“上课记笔记”一个道理。
这个“往溯之厅”,位于“忠诚律言号”的内核局域,埋着近千名军团英雄的骨头。
那些不忠的奴隶私底下管这儿叫“后见之厅”说白了就是“事后诸葛亮大厅”。
在这九百多个军团战士中间,埋着一个凡人,也只有她的雕像是立在污损石棺上面的。
信众啊、狂热者啊,随便你怎么叫他们吧——这帮人费了老鼻子劲儿潜入这儿,就为了偷她的遗骸。
在他们眼里,她是众神的“圣人”,号称“第一位殉道者”。
给怀言者舰队打工的那些凡人,私底下嘀嘀咕咕念着她的圣名,因为她向众神祈祷过,因为她被帝皇的奴才给害了。
事实嘛,也确实是这样。
安格尔泰站了起来,眼睛还是盯着这位殉道少女的雕像不放。
她的遗言,一直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
不是那封没写完的信,而是那句从她沾满血的嘴里蹦出来的话:“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
说这话的时候,她居然还在微笑!
那笑容虚弱得很,因为她知道自己快挂了。
她的手臂无力地从他的面甲上滑下来,恶魔面甲上留下了她斑斑的血渍。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她到底啥意思?是问众神?是问那些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