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前方那个一边嚼著饭糰、一边欣赏火海的二哥。
心里对朱樉的敬佩,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二哥说得对!”
“能用火炮犁地的活儿,凭什么让咱大明的儿郎去拿命填”
“以后本王要是带兵打仗。”
“不管对面是三十万还是五十万,先他娘的给老子拉一千门大炮上去洗地!”
“炮管子不打红,谁敢拔刀衝锋,老子先砍了他!”
在这一刻。
未来的永乐大帝,大明朝最伟大的军事统帅之一。
彻底被朱樉这种蛮横无理的饱和式打击给洗脑了。
一种名叫“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绝症,在这个年轻藩王的骨髓里,彻底生根发芽。
京都城的火,越烧越旺。
足利义满连同他那號称三十万的幕府大军,在这场绝对的火力覆盖下,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没有留下。
全部化为了隨著热浪翻滚的焦黑飞灰。
然而。
大明將士们並没有注意到。
那些从三十万倭国死尸身上飘散出来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怨气和死气。
並没有消散在夜风中。
而是极其诡异地,化作了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黑色丝线。
顺著地脉,疯狂地朝著远处那座寂静的富士山火山口匯聚而去。
咔嚓——!!!
就在京都城的大火即將把最后的一座天守阁烧塌的瞬间。
大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种震动,比刚才几百门火炮齐射还要恐怖十倍!
小山头上的石头纷纷滚落。
蓝玉和朱棣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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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朱樉,依然稳稳地坐在大青石上,手里还捏著半个没吃完的饭糰。
他终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富士山的方向。
那道血红色的光柱中。
那只比城门还要巨大的竖瞳,在吸收了三十万大军的怨气后。
彻底睁开了!
朱樉硬生生地將手里那半个包著海带的饭糰,连同里头那颗酸溜溜的梅子核,一块儿咬碎了。
他咽了口唾沫。
满脸的不耐烦。
那震耳欲聋的神魔嘶鸣声,还夹杂著地动山摇的巨响,吵得他耳朵直嗡嗡。
“叫唤啥啊叫唤。”
朱樉把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隨便抹了两把,站起身来。
犹如铁塔般的身躯,挡住了身后席捲而来的狂风。
“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吃口热乎饭了”
他压根不管那富士山方向究竟是个什么远古凶物。
在他的脑子里,逻辑极其简单。
管你是山精野怪还是神魔天尊。
要是敢耽误大明將士打卡下班吃宵夜。
那就算是天照大神亲自从火山里爬出来,也得先挨上两发凝固汽油弹。
“蓝玉!”
朱樉转过头,嗓门犹如平地炸开的旱雷。
“在这瞎看啥热闹!”
“去,让火器局的后生们把炮管子都拿凉水浇浇,別炸了膛。”
“等这把火烧透了,再进去给俺扫地头!”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这场人类战爭史上空前的绝对火力覆盖,彻底改变了这片土地的地貌。
原本繁华无双、號称仿造大唐长安城修建的平安京。
没了。
什么神社,什么天守阁,什么幕府將军府。
全都没了。
当刺鼻的浓烟终於被海风吹散的时候。
呈现在十万大明远征军面前的。
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还在向外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诡异白地。
到处都是厚达两尺的惨白色灰烬。
那是木头、泥土,以及三十万倭国大军的骨头,被白磷毒火硬生生烧成了粉末后混合而成的產物。
空气中,再也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只有一股让人作呕的、浓烈到了极点的焦臭味。
大將蓝玉带著几千名穿著厚底皮靴的先锋营死士。
踩著还在烫脚的废墟,一步步向前推进。
靴子踩在白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扑哧”声。
“主公,义满老贼的幕府找到了。”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指著前方一个巨大的焦黑大坑。
朱樉骑著那匹披掛著重甲的乌云踏雪,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跟在他后头的,是手里还死死攥著炭笔和帐册、兴奋得浑身发抖的燕王朱棣。
坑底。
全是被烧化了之后又重新凝固成铁饼的盔甲和兵刃。
而在铁饼的中央。
蜷缩著一具极其诡异的黑色焦炭。
只有半人高,骨头都烧得完全碳化了,风一吹,还在往下掉著黑渣子。
焦炭的手边,还死死地搂著一个被烧变了形的黄金酒碗。
里面装的,自然不是大明百姓的头骨,那玩意儿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