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每一缕尸气都蕴含着万劫帝僵的霸道与他嬴政本人的帝王意志。
尸气无声无息地渗入封土,穿过夯土层,穿过墓道,穿过墓室厚重的石门,最后涌入那具沉睡了两千年的棺椁。
此刻。
棺椁之内,蒙恬的遗骸早已腐朽,只剩一具完整的白骨,静静躺着,身着当年陪葬的铠甲。
身边陪葬着他的佩剑。
而黑金色色的尸气涌入的瞬间,那原本毫无生机的白骨,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嬴政闭上眼,以尸气为媒介,感知著蒙恬遗骸的状态,以及那遗骸深处,若有若无的、属于“蒙恬”这个存在的最后一丝真灵残痕。
他还活着。
不对,应该说他还在!
“有效!”
嬴政唇角微微上扬,加大了尸气的注入。
封土堆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帝王与名将墓之间。
三匹青铜战马静静伫立在龙辇之前,血眸闪烁,仿佛也在等待。
风止了。
夜色更加深沉。
而在墓室深处,那具两千年的白骨,开始缓缓恢复,许久,他眼眶之中,忽然亮起了两点幽暗的、混沌未明的光芒。
“蒙爱卿,起来吧!”
也就嬴政话音刚落的时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起。
蒙恬墓的封土堆陡然炸裂开来!
土石纷飞,烟尘漫天!
一股磅礴的、沉淀了两千年的沙场煞气与军魂意志,如同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从炸裂的墓穴中冲天而起!
烟尘中,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飞起来。
他身披玄黑甲胄,手持青铜长剑,须发戟张,面容刚毅。
那双眼眸,即便在幽暗的夜色中,也闪烁著慑人的光芒。
那是属于百战名将的、视死如归的光芒!
他落走到嬴政面前。
距离三步之遥停住。
目光,落在嬴政身上。
落在那张两千年前、他曾无数次仰望与追随的面容上。
落在那双血金色的、陌生又熟悉的眼眸中。
扑通!
那高大魁梧的身影,猛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地面被砸出两个浅坑!
蒙恬的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饱含着两千年的愧疚与自责,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开口。
“罪将蒙恬”
“有负陛下所托!”
“未能守住大秦江山!”
“未能护住公子扶苏!”
“未能”
他的声音哽住了,那在沙场上从不低头的头颅,此刻深深埋下,几乎触及地面。
“未能完成陛下临终嘱托!”
“蒙恬有罪!”
夜风,再次呼啸而过。
嬴政站在龙辇前,看着这个跪伏在地、颤抖著请罪的老兄弟。
两千年了。
两千年的沉睡,两千年的等待,两千年的愧疚。
他从龙辇上缓缓走下。
三匹青铜战马静静伫立,血眸注视著这一幕。
嬴政走到蒙恬面前,弯下腰,伸出那只覆盖著冰冷皮肤的、已非血肉之手,轻轻扶住了蒙恬的双臂。
“抬起头来。”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蒙恬缓缓抬头,那双刚毅的眼眸中,竟然泛著隐隐的水光。
嬴政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他眼中的愧疚与自责。
然后,这位千古一帝,这位刚刚苏醒的万劫帝僵,做出了一个让蒙恬浑身一震的举动。
他双手用力,将蒙恬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蒙恬。”
嬴政看着他,血金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陛下”
蒙恬想要说什么。
嬴政抬手,制止了他。
“这一切,是朕的错。”
嬴政缓缓道:“是朕,信了不该信的人。是朕,没有听你的弟,没有杀了赵高,留下了这个祸患。”
当年,蒙恬之弟蒙毅曾依法判处赵高死罪?,是他保了下来。
这才有了如此祸根!
可以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而非蒙恬的错!
“陛下”
蒙恬的声音再次颤抖。
蒙恬没想到,始皇嬴政,竟然会向他认错。
这是何等殊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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