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好孩子后，夫妻俩一起去还债。
程意只挑了一担粮食，左右各是两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李四年估算这一担粮食至少得有四百斤，暗暗吃了一惊。
他猜测寨主应该是打算一家一家去还粮，却不知道剩余那些看不见的粮食，全在裴行玉随身炼金室里。
自孩子出生，裴行玉还没带她在山里闲逛过。
今日阳光正好，一家三口好似出门春游一般，一派悠闲神态。
程意走在前，去往四家地主的山路早被寨民们踏出来了，一路几乎没有什么多余杂草，走起来很顺当。
裴行玉带着孩子跟在其后，未免山中树刺划伤女儿，裴行玉特意给她戴了顶帽子，一双手也时时护在女儿两侧。
看到路边新鲜的野花，程意便摘下来往身后送。
很快，裴行玉手里便多了一顶五颜六色的花环。
可孩子皮肤娇嫩，碰到花粉恐怕不好，这顶花环最后被他扣在了程意头顶的螺髻上。
“嘿嘿，正好遮阳了。”程意摸摸花边，挑眉笑着说。
前边的路边窄了，两侧树枝横到路上，程意换成侧肩挑，单手扶着绳索，另一只手取下腰间短剑，挥剑劈树。
砍到兴起，还不忘给女儿展示一番自己精湛的剑术。
小雪球也像是看得懂一般，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追着娘亲的身影，看得眼花缭乱。
一段并不算远的山路，一家三口愣是磨磨蹭蹭走了一个上午。
先到的是吴家堡垒。
春天到了，堡垒里的人也出来山里活动。
堡垒附近有人在开垦荒地、采摘野菜。
程意一家三口刚从林间现身，立马有人手拿长弓瞄准喝问：
“来者何人？”
程意抬手示意裴行玉父女俩留在原地，挑着粮袋大步走上前来。
弓箭手顿时厉声警告：“站住！”
程意往前又走了几步，方才停下脚步，放下担子，抬头朝堡垒之中喊道：
“吴家地主，借粮已按时归还，麻烦你把借条还我！”
她也不说她是谁，但吴地主很快便从堡垒内气喘吁吁地跑出来。
无他，只因这嗓音竟然穿透厚厚的土墙，直接在午睡的吴地主耳边炸响。
什么借粮什么借条的，不会是山寨里那位杀神亲自来了吧？
吴地主刚这么想，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陌生女子，身子歪歪斜斜撑在一根扁担上，笑呵呵的望着自己。
刚还举着弓箭瞄准程意的家丁，立马被吴地主一顿怒斥。
只一眼，吴地主便笃定，眼前这位就是那个霸占了山贼山寨，以一杀一百八的寨主。
因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她那样嚣张的气势。
“头回见，您好啊。”程意主动打招呼。
她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主动打招呼的举动，一下子便卸去了那身嚣张气势，让人感觉亲切多了。
吴地主一时有点晃神，怎么也无法将她与那可怕的杀神联系到一块儿。
他忙拱手回应：“不知程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寨主见谅。”
“客气。”程意大方摆手，直言直语，“粮我还了，借条给我，咱们两清。”
看起来她不像是来还粮，倒像是来讨债。
吴地主讪笑着赶紧把那张透着酸味儿的借条双手奉还，正准备客套两下请她入堡多套几句话。
程意撕碎借条，扭头便走了。
经过吴家那片新垦地时，程意眉头忽然一紧。
这些人好像都是流民？
程意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前往后面三家还粮。
过程是很顺利的，另外三家地主也挺客气，表现出一副想与她交好的架势。
特别是梁家，那叫一个热情似火。
得知程意把郎君和孩子都带来了，立马把家中的孩子全部叫出来，让他们带着裴行玉和孩子去山边转转，看看这山谷野花盛开的美景。
裴行玉抱着孩子往程意身后退了一大步，冷脸拒绝。
小雪球倒是特别开心，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漂亮人，“阿巴阿巴”吐着口水泡泡，想跟人家去玩呢。
程意伸手戳破女儿嘴上的口水泡，得意道：
“不愧是娘的儿，随了你娘我也好美色。”
梁家的小娘子和小郎君们都是好看的，可惜了，他们亲爹干了件让程意不能容忍的事。
看着四地主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孔，程意笑脸顿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