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梧做得很小心，她也的确足够聪明，知道怎么减少被发现的风险，知道哪些东西该留下，哪些东西不能留下。
利用了专业的优势，她很清楚警察的调查角度，了解法医的工作流程，熟悉越国的法律法规，所以她尽可能地消除了所有的作案证据，掐断能给她定罪的直接证明。
她成功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完美地避开了这些可能。而且她足够冷静，纵使险些被戳穿谎言，依旧还是维持着冷静，用她编织的真相骗过所有人。
而在所有的案件里，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帮手——胡辛杰。
如果他当年听话，认真钻研下去，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技术人员，在任何行业都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惜，他偏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秦梧或许是诱因，但后续种下的所有恶果他无法埋怨任何人。
顺着胡辛杰这条线，警方还发现了另一项持续未侦破的命案，也是引起郑兴城出国寻找秦梧的原因，这个点卢晓臻也探过，可惜没有找到关键性的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过去，因为卢晓臻没有更多的权限才只好作罢，现在政府给予了足够大的权限，他们也不再畏缩。
村里的旧习俗本是嗤之以鼻的过时之举，可如今却是他们重翻旧案的帮手。
挖坟，刨尸，重审，尸体经过了岁月而没了当初的模样，可是残留其中的痕迹还没有因此而消失。
局里前所未有地忙碌起来，所有的真相似乎都要浮出水面了，可是没人为此感到高兴，只剩下一种无以言说的恐惧，从骨子里漫出来，无时无刻不在说着人性的凉薄。
“林队，华国的专家团队到了。”
萧腾打断了办公室的嘈杂，可是这安静没有持续很久就继续陷入了讨论之中，众人很快重新投入工作，查旧案的继续查，处理新案的也不停，都没有太过于在意。
华国愿意派遣专家团队过来是政府沟通交流之后获得的特权，林泽立不敢怠慢，很快就引着人去提前备好的工作区域，叫来了负责人员详尽地说明情况。
越国发展相较于其他国家都更为落后，胡辛杰的技术在越国足以瞒天过海，一切痕迹都能被他轻松遮掩，所有东西都像是被一层薄雾罩住。
越国警方不是没有查，只是每一次查到关键处，都会发现线断了。
华国的专家团队没有对案情发表任何评价，只是接过所有设备、备份、录像残片和旧案资料，重新开始检查。
胡辛杰留下的那些遮掩手段，在他们面前终于显得不堪一击。
况且，秦梧走得太急了，没有将关键性的设备销毁干净就离开，给了他们更多的机会。
这也不能怪她，一个人再谨慎，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痕迹都抹成空白，尤其是当她需要同时处理胡辛杰、卢晓臻、秦家、出境路线等等更为迫切的事情。
就此来说，她已经做得很好。可再好，也终究是留下了破绽。
专家团队很快锁定了胡辛杰曾经租住的房子。
房间里很乱，满地都是空药瓶、发臭的外卖盒、脏乱的旧衣服。
而另一面的墙上，则贴着数不清的照片和剪下来的报纸新闻，主角无一例外都是秦梧。
那些视角都是不同视角的偷拍，有她在学校时的照片，也有在警局门口的照片，而最多的是秦梧和郑奕文站在一起的照片。
郑奕文出现的每一张照片，脸都被划得不成样子，其中的愤恨与嫉妒几乎就要溢出来了。
林泽立看见那些照片时，脸色难看得厉害，郑奕文却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整面墙，如同在看一座由疯癫、嫉妒和欲望堆成的祭坛。
“至少她是真心把你放在心上的。”
林泽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安慰。
“呵，是吗？”郑奕文的眼里却冷得厉害，“我只觉得恶心。”
看着他们曾经站在一起的画面，想到他竟然会爱上杀父仇人，只是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人。
“我看过小卢生前写的记录，秦梧小时候也不容易，可能是一时想岔了……”
“林队。”郑奕文打断了他的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冷漠眼神直视他，“您什么时候也开始为杀人凶手说话了？这年头，不容易也成了脱罪的理由了？”
“臭小子，我不是这意思。”
郑奕文这么多年难得带了刺，说了极难听的话：“不过林队是要感谢秦梧，不是她，我爸也不会死，你也没机会上位。你说是吗？”
林泽立一时间哑住，这话他无可辩驳。无论指的是职位还是其他的，没有秦梧，他无法上升得那么快。
郑奕文不打算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现在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抓到秦梧，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会有不忍吗？会痛苦吗？会挣扎吗？
当然会，掩藏在淡漠之下的是翻腾不止的情绪，愤怒、委屈、不满混杂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在攻击他。
是真的爱过秦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