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山涯出现在视野中,
罗格放慢速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巢穴,他先拍打翅膀,绕着龙巢所在的山涯缓缓飞了一圈,然后转向南边。
菲帕的巢穴入口在一个阳光充足的缓坡上方,这家伙最喜欢在午后就着温暖的岩石晒太阳。
果然,还没完全落地,他就看见了那个暗铜色的身影,
菲帕正摊开四肢,享受着雨季少有的下午阳光,看起来惬意极了。
罗格收拢宽大的暗红双翼,朝着那块岩石落去。
他庞大的身躯象一片移动的山影,突然挡住了炽热的阳光,把菲帕和她那块宝地全罩进了阴凉里。
菲帕不满地哼哼,懒洋洋睁开眼,
下一秒,她象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四肢紧绷,脖子后的鳞片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嘶——”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头陌生的、极具压迫感的巨龙。
暗红近黑的厚重鳞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似的冷光,边缘是沉郁的深黑,
体型大得吓人,菲帕的记忆里,只有蓝龙娘克丽丝塔能比,仅仅是伏在那里,就宛如一座小山,那翅膀收拢时也显得宽厚有力,
对方头颅低垂,竖瞳没什么波澜地俯视着她。
“滚开!”菲帕尖声叫道,
赤铜龙最强的是有力的后肢,她的后腿曲起,身体重心微微后移,做出了随时准备转身逃进身后巢穴中那条蜿蜒狭窄信道的姿态,
“这是赤铜龙菲帕的领地!我……我警告你,我大哥很厉害的!他马上就回来!”
罗格看着眼前这只瞬间炸毛、色厉内荏的小赤铜龙,觉得好笑地喷了口气,
“两个月没见,你的脑子是不是睡傻了?”
这讨龙厌的腔调……
菲帕正要发力后蹬的爪子僵住,她惊疑不定地歪过头,黄眼珠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头暗红近黑的龙。
陌生的、更强烈的龙威和硫磺味之下,那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过的熟悉气息,
还有这说话的语气……
“罗……罗格?”
菲帕试探着,声音里的敌意消退了一些,但警剔丝毫未减,“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她还是难以置信,
“这山涯上除了我,谁有这闲工夫来找你听那些烂笑话?”
这下彻底对上了!
菲帕瞬间放松下来,竖起的鳞片渐渐平复下去,警剔和恐惧瞬间被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爆炸般的好奇,
她甚至忘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拍打着翅膀就飞了起来,绕着罗格飞了整整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这堪称改头换面的身躯,
“真的是你!罗格!”菲帕的声音充满了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你是掉进远古红龙的遗产洞穴里了吗?
她飞到罗格侧面,比划了一下长度,罗格几乎有她两个半那么长,这悬殊的体型对比让她忍不住啧啧称奇,
“我们破壳明明没差几天!这长得也太快了!不公平!”
罗格没理会她关于体型差距的惊叹,直接切入正题,“我离开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乱子吧?”
菲帕落回石头,立刻摆出一副“我可累坏了”的样子,准备开始倒苦水。
但她眼珠狡黠地一转,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在汇报那些无聊的琐事之前,罗格,我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必须立刻得到解答!关于你新造型的!”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严肃,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
罗格只好无聊地看着她,等她表演。
菲帕得到了默许(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马上用上她那种特有的、模仿吟游诗人似的夸张腔调,
“听好了!一个深刻的谜题!为什么一头象你这样颜色的龙,在沙漠里总能叫猎物毫无察觉地走到眼皮子底下?”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罗格,但对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菲帕只好自己揭晓答案,
“因为你看起来就象一块超大号的、烤糊了的肉!”
她被自己的绝妙比喻逗得乐不可支。
罗格安静地等她笑得差不多了,那夸张的笑声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吭哧,才开口,“如果你的汇报,也象这么无聊,我不介意把你也变成这种颜色。”
“我可没说笑话。”罗格道。
菲帕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咳嗽,“你的冷笑话水平有所长进。”
她语速飞快地说,
“狮鹫!那些大嗓门的蠢鸟!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命令,把它们都弄到崖壁那些现成的石洞里去了!我每天……嗯,生怕它们打起来或者被什么东西叼走,可费神了!”
“还有那些矮矬子!”菲帕做出嫌恶的表情,
“大地精就更麻烦了,带着他们在你指定的西边矿坑那里挖石头,我隔三差五就得飞过去盯着,他们笨手笨脚,一点效率都没有!真的,这两个月我可没闲着!”
她一边飞快地说,一边用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