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丝塔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趴在宝石堆上的姿势,
“不必急于一时。”
她轻易打断了蓝龙萨尔的提议,“一群只敢龟缩在石墙后方的蝼蚁,能翻起什么风浪?”
她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评价道,
“他们之中最值得一提的,似乎是个被称作‘女皇之手’的老家伙,一个年迈的公爵,”
“据说活了六十多个冬夏,积攒的力量……呵,大概勉强摸到11级的门坎。仅此而已。”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篾。
罗格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适时地接话,
“他们是在打您绿洲的主意,还是……在找别的什么?”
“谁知道呢。”
克丽丝塔似乎对此兴趣不大,她随意地挪动了一下前爪,目光落回罗格身上,话锋也随之轻轻一转,
“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你如今栖身的那片无名丘陵,不直接在我的羽翼庇护之下,总该多留意着点,”
“力量强是好事,但别学那些短视的蠢货。只知攫取眼前最闪亮的那一块,却对阴影中潜伏的毒牙视而不见。”
她的话意有所指。
赛菲王国,
龙娘显然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对她来说,那可能只是一群稍微麻烦点的虫子,不值一提。
但对于目前的罗格而言,那确实是需要谨慎对待的潜在麻烦。
“感谢您的提醒,母亲大人。”罗格语气郑重地重复道,“我会留意西边的动静,行事也会加倍小心。”
旁边的萨尔也若有所思,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样记下了。
“恩,”
她最后看了罗格一眼,说道,
“记住,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只要你足够强,这世上就没什么需要你过分担心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很多比你年长得多的龙都要强壮。保持下去,罗格。”
“好好利用你的……特别之处。”
她的话听起来似乎别有一层深意,
显然把眼前这头六岁红龙的生长异样,归结于神明的指引了,而罗格也不打算解释,
他再次低下头,表示领受,“您的教悔,我记住了。”
“那么,如果没什么其他吩咐,我就不再打扰您休息了。”
克丽丝塔没有回应,只是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继续享受她在宝石堆上的小憩。
说完,罗格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巢穴外走去。
经过那几头还在哼哼唧唧、打打闹闹的雏龙时,他巨大的影子短暂地投在它们身上,引得其中两只暂时停止了争抢,抬起沾着肉屑的小脑袋,
好奇又带着点胆怯地望着这个高大的红色身影从旁边经过。
走出巢穴,外面开阔的天空和迎面吹来的暖风让罗格精神一振。
他展开双翼,略微伏低身躯,随后强劲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那暗红色的巨大身躯便腾空而起。
他熟练地乘着山壁上涌的上升气流,盘旋了半圈调整方向,然后向着北方,朝着自己领地的所在,平稳地飞去。
赛菲王国西面的边陲,石块镇。
这里一直是个穷苦地方,土地贫瘠,甚至连王国的驻军都未曾提供象样的保护。
但最近,这个灰扑扑的小镇却意外地热闹了起来,全是因为一群不寻常访客的到来。
那是一群鼠人。
这些长得象直立大老鼠、会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物,在这里做起了买卖。
它们用狼驮来的红锰铜,交换镇子里的粗布、粮食和酒水。
对镇民来说,这是难得的赚钱机会。
……
夜深了,石块镇唯一的那家酒馆里却挤满了人。
白天赚了点小钱的镇民,还有路过的行脚商人,此刻都聚在这臭烘烘、闹哄哄的地方。
在酒馆最角落,坐着两个用破旧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不过,只要仔细看,就能从斗篷下瞥见尖鼻子和一条细长尾巴。
那正是白天来做买卖的鼠人中的两个。
它们面前粗糙的木桌上,摆着两杯劣质麦酒,它们只是安静地坐着,小口啜饮。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醉汉,摇摇晃晃地经过那个角落。
他忽然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扭过头,冲着角落那片阴影大着舌头嚷嚷起来,“嗬!这什么怪味儿……哪儿来的老鼠钻到酒馆里来喝酒了?”
这话引得附近几桌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但角落里的两个鼠人只是藏在兜帽下的耳朵动了动,那醉汉见挑衅没得到回应,也觉得有些无趣,只得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难听话,又晃回自己那桌继续喝他的闷酒去了。
人们的注意力很快从角落移开,回到了他们自己的话题和酒杯上。
……
“听说了吗?王都那边,最近可是有了新动静。”
一个满脸风霜的猎户灌了一大口酒,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人说道。
“啥动静?难不成又要加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