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塞着一根浸了油的麻绳。
这种燃油一旦沾上物体表面就很难甩脱,配合雷克的闪电吐息,能在兽人阵地里同时点燃多个火点。
大地精萨满格鲁克站在第一排狮鹫前面,用仅剩的那条手臂做着最后的战术手势。
他手下这些大地精骑手经历过西风之盾和西风之矛两场战役,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些骑在狮鹫背上腿肚子直哆嗦的新兵了。
雷克踱过去的时候,格鲁克正把他那只独臂举起来,对骑手们做出俯冲时压低身位以减小风阻的手势示范。
“燃油罐投掷高度不要低于崖壁顶部。”
雷克用尾巴指了指隘口两侧的崖壁,“太低了会被弩矢射中,太高了烧不到帐篷。俯冲到最低点的时候松绳,拉起来的时候别回头看,看一次影响一次复飞节奏。还有,谁要是把燃油罐扔到我们自己头上,战后自己去见红龙之主。”
大地精们同时把胸膛挺得更直。他们怕罗格的程度远超怕雷克,这一点雷克自己也清楚。但他不在乎—只要他们怕就行。
菲帕蹲在河床最里面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三只木箱。
她的鳞片上沾着好几种颜色的化学粉末,蓝色的是稳定剂,灰色的是引燃剂,还有一种罗格叫不出名字的亮绿色粉末正从她左翼边缘往下簌簌地掉。
“闪光烟雾弹还剩八颗,酸液烟雾弹五颗。”
“你自己别冲在前面。”罗格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过来。
菲帕吓了一跳,尾巴绊到了装酸液弹的箱子,差点把箱子撞翻。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箱盖,转过头的时候鼻尖上那撮蓝色粉末抖下来一半。
“我只在崖壁顶上往下扔弹,绝对不俯冲。你说的。”
“我说的。记住就行。”
菲帕点点头,然后重新低下头去清点弹药。她的尾巴在身后甩得比刚才快了不少。
云层在卯时初完全复盖了火门隘口上空。
克丽丝塔从北侧峰顶上空开始下降,成年蓝龙的翅膀在雷云下方缓缓拍打着,每一次翼尖划过云层边缘都会拉出一道细长的电弧。
她没有急着释放闪电,等云层积到最厚的那一刻,等隘口里的兽人发现自己头顶上那片灰白色的天正在变成某种更暗、更低、更危险的东西。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攻城弩旁边那个年长巫医。
他猛然抬起头,木头面具上的黑色羽毛被不知从哪吹来的上升气流掀得乱晃,面具下的瞳孔在雷云反射下来的第一道电弧中猛地收缩。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用兽人语朝攻城弩方向喊了一句什么。但弩台上的食人魔听不懂,它们四条手臂还在慢吞吞地摇着绞盘,以为这不过是旱季将尽时常见的那种过路雷雨。
然后第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这道闪电不是克丽丝塔的吐息。
是雷云本身被蓝龙的天赋能力引动之后自然释放的闪电。
青白色的电光从云层底部笔直地劈进谷地中央,落点离灰鳍督军的主帐不到百尺。
碎石地面被炸开一个焦黑的浅坑。
闪电落点附近的几个兽人士兵被冲击波掀翻,他们的盔甲缝隙里冒出焦糊的烟,有一个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膝盖刚撑到地面就又软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道。
攻城弩左侧那堆还没拆封的补给箱被闪电正中,木箱碎片和烧焦的皮革在空中翻滚。
食人魔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过路雨,它放开绞盘,四条手臂同时举过头顶,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而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头顶的雷云吸走时,南侧崖壁上方,二十只狮同时升空了。
它们在黎明的灰色天光里从崖壁后方斜斜地切出来,分成两个楔形编队。
左队由雷克亲自率领,贴着隘口西侧崖壁飞行,利用崖壁的回声掩盖翅膀拍打的声音。
右队由格鲁克带领,从东侧绕行,路线更长但角度更隐蔽。两支编队的目标分别是阵地最后方的两个攻城弩台。
雷克选中这一刻不是偶然的。
当第二道闪电馀音还在崖壁间回荡、所有兽人还在朝天空张望的这几拍心跳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侧面崖壁上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黑影。
他在离攻城弩不到三十尺的高度松开了缰绳。
狮鹫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拉起来,而他胯下那两颗燃油罐在俯冲的最低点脱开了鞍具挂钩,大地精在起飞前已经把罐口的麻绳点燃了。
两颗燃烧着的陶罐划出两道抛物弧线,一颗碎在攻城弩的底座上,另一颗砸在弩台旁边的弩矢堆里。
铬铁炼金油在撞击瞬间蔓延开来,火焰像活物一样沿着木制弩臂迅速往上爬,将整台攻城弩变成一团在地面上扭动的火球。
操弩的食人魔四条骼膊同时着了火,它嚎叫着从弩台上跳下去,在地上翻滚,但铬铁油沾了沙土照样燃烧,火焰反而被沙土搅得更散、更密、更难甩脱。
格鲁克带领的东侧编队几平在同一时刻命中了第二台攻城弩。
两颗燃油罐中只有一颗点燃了弩臂,但另一颗砸在了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