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我说到做到。”
菲帕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欢呼,拍着翅膀朝王都方向飞去。
雷克还站在那里。
他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雷克,碎浪氏族的主力残部会撤回北边。你带领狮鹫队在隘口以北荒原进行一次武装侦察,确认他们的撤退路线和可能的重整点。遇到任何留在荒原上的兽人小股残兵,就地清理。不要贪功追得太深,遇缚龙者立刻撤离。”
雷克把头低沉地向前伸了伸。“明白。”
“整条主矿脉的火把全部点燃,铬铁矿明天起由狗头人继续开采。你不会再有矿洞分神,这群绿皮不会再靠近这座山脉半步了。”
罗格没有再开口,只是把目光转向燃烧过的战场。
馀烬还在夜风中明明灭灭,象这片谷地不肯合上的伤口。
克丽丝塔已经重新趴回他身边,将下巴搁在他交叠的前爪上,呼出的气息里依然残留着闪电后特有的干燥臭氧味。
她的魔力消耗很大,但湛蓝色的竖瞳仍旧亮着冷光,在半阖的眼脸后面静静地映着谷地里最后几簇未熄的火焰。
“缚龙者。”她低声道,“海王子把自己最精锐的对龙部队分到一支先遣队里,只是为了保护一座矿。”
“他觉得守不住。”
“所以他派缚龙者来赌一把。赌赢了能拿到铬铁矿,赌输了也只损失两个缚龙者和一个督军。”罗格的声音很低,克丽丝塔把尾巴从身侧绕过来,搭在他的尾锤上。
两头龙就这么并肩坐在隘口上方,看着谷地里最后几簇铬铁油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在夜风中缓缓熄灭。
菲帕的炼金实验室设在王都北侧魔法学院废墟的地下室里。
说得好听是地下室,说得难听就是个被酸液腐蚀了一半的旧文档库。
原主人大概是学院里某个不得志的讲师,走的时候连抽屉里的发霉羊皮纸都没带走。
菲帕搬进来以后在墙上钉了几排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玻璃烧瓶、陶瓷研钵和几捆用不同颜色绳子扎起来的草药袋。
角落里蹲着一只改装过的炼金炉,炉子上的铜管歪歪扭扭地伸向天花板上一道原本用来通风的旧烟道,接口处还在往下滴着冷凝水。
菲帕正趴在房间正中央那块被酸液烧出浅坑的石砖地上,指挥着手底下的鼠人进行炼金实验,与此同时,声音响起,领头的那只鼠人菲帕很熟悉,是她在鼠人商队里最得力的探子头目,名字叫斯奎克。
这只鼠人的左耳缺了小半块,是在西风之盾战役时被一发弩矢削掉的,但他从那以后反而变得更机灵了。
“菲帕大人!”
斯奎克从门缝里挤进来,灰色的皮毛上沾着夜露和草屑,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王都!王都里面有兽人的窝!”
菲帕的尾巴停住了。
她把滴管往试管架上一搁,转过身来。
斯奎克身后跟着三只鼠人探子,全都挤在门口,皮毛上的尘土颜色各不相同,“一个一个说。”
斯奎克从怀里掏出一小片被咬过的硬面包。
面包是黑麦做的,烤得很硬,边缘有一圈被掰断的痕迹,面包皮上用炭笔画着一个极小的箭头符号,是鼠人探子之间用来传递情报的暗记。
“东城区,那个卖旧衣服的人类商人,表面上卖旧衣服,实际上他的地下室里有密室。我们盯了他很久,昨天晚上,看见有兽人从他后门进去。”
“继续说。”
“那个兽人在密室里待了大概小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铁皮箱子。箱子很小,他单手拎着。他在后巷里用黑袍把箱子裹好,然后骑上一匹短角蜥蜴往北门走了。”
灰毛鼠人顿了顿,“我让另一队人跟上去,跟到城外废弃采石场附近,那只短角蜥蜴忽然加速甩掉了追踪。但箱子是从科伦铺子里拿出来的,这一点确认无疑。”
“继续盯着科伦的铺子。不要惊动他。”
四只鼠人同时挺直了身体,发出一声短促而整齐的吱喳回应。
菲帕没有再多说。
她把烧瓶架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倒塌,然后用尾巴卷起实验记录本塞进墙上的防水皮袋里,推开地下室的门,沿着石阶朝地面跑去。
王宫大殿里,罗格正在和蕾茵核对本周的税收帐目。
克丽丝塔趴在他旁边,面前还是那块黑曜石板。
雷克不在大殿,他还在黑石山脉隘口带队巡逻,碎浪氏族的残兵虽然撤了,但海王子的主力动向仍需要持续监视。
凯尔卓坐在大殿另一侧,刚把这周西海岸港口的走私税收数字报完,正用爪子尖无聊地拨弄着金山旁边几枚散落的铜币。
卢卡斯蜷在凯尔卓对面,竖瞳半眯着,尾巴在地砖上画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螺旋图案。
菲帕跟跄着在大殿地面上站稳,嘴里叼着那份鼠人探子刚整理好的情报报告,“老大!王都里,有兽人的间谍!”
大殿里所有龙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她。
“东城区那个卖旧衣服的人类商人,科伦。”
她把那叠羊皮纸放在金山前面展开,用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