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报在推算你的战斗半径。”
克丽丝塔的语气没有变化，罗格从崖壁上站起来。
变形术早已在回王都的路上解除，他的翼展重新撑到近二十米，在崖壁顶端象两面被点燃的暗红色巨帆。
他没有俯冲，没有喷吐龙息，只是站在那里，把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
这一次的龙威和上次对灰鳍施放时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凝聚了重力压迫和领地威压的全力施为，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红龙本质的东西，所有被红龙视为敌人的生物会在梦里梦到的那种无声的压迫感。
荒原上所有兽人步兵的膝盖往下同时沉了一截。
盾牌的边缘在碎石地上磕出密密麻麻的脆响，狼骑兵的坐骑发出压不住的鸣咽声，最近处的恐狼已经开始往后退，这次的退不象上次被灰鳍督军强行勒住缰绳止住，而是持续的、不可遏制的后退，骑手不管怎么拽缰绳都稳不住坐骑的前肢。
但海王子没有后退。
他稳稳地坐在白狼背上，白狼的四肢站得笔直，耳朵向前竖着，鼻孔里喷出的白汽比刚才更粗更急，但它没有后退半步。
海王子的浅黄色竖瞳被神眷加持过，对龙威的恐惧效果完全免疫。
“你是很强，红龙。”
他把战斧从碎石地里拔出来，重新握在右手，海王子的眉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就战吧。”
他把战斧举过头顶。
晨光在斧刃上炸开一道刺目的白线。
荒原上所有兽人战鼓同时敲响了第一声。投石机的摇臂被食人魔释放，几颗刻满攻城符文的石弹划出沉闷的呼啸，越过隘口崖壁，砸进了黑石山脉最外围那片嶙峋的灰色岩坡上，碎石与烟尘冲天扬起。
那片岩坡罗格再熟悉不过。
他破壳后不久，蓝龙萨尔就是把他和其他雏龙安置在这片丘陵里。
他的第一个巢穴就在岩坡再往南的最高处山岩上，那道裂隙，那处被风沙打磨得平整的卧台，那块他曾经趴在上面眺望整片草原和沙漠的凸起岩石。
他曾在那些岩缝里躲过雨，曾在最高处山岩上第一次展翅练习滑翔，曾在山坡下用龙息烤熟第一只自己猎杀的刺尾蜥。那些岩石的型状，他闭着眼睛都能用尾巴尖画出来。
而现在，兽人的投石机正在把这些岩石一块接一块地砸碎。
卧台，承载过他第一次蜕鳞的石台，被一颗石弹正正砸中，从中间裂成两片。
艾琳的手指在他鳞片缝隙里猛地收紧。
她显然感觉到了主人的鳞片温度在极短的一瞬间飙升，比刚才所有愤怒时都更烫手，罗格的竖瞳里那两簇熔岩色的火光没有炸开，只是收窄到了近乎针尖的极限。
被压缩后的龙威在崖壁顶端凝成一层肉眼几乎可见的暗红色热浪，让他周身数十尺内的碎石同时发出被高温炙烤后的细微爆裂声。
“金砧，”
他的声音突然压得极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给你和你的人一点时间，撤出崖壁哨塔，退到第二防线。所有狗头人矿工和大地精工兵也同时撤出外围阵地，只留弩机和掩体，不守。”
金砧把法杖往石壁上重重一顿。“红龙。你要拿隘口当战场。”
“海王子所有的攻城器械都校准在隘口外墙，他的缚龙者全部压在第一线，巫医分成三组往外布防护结界，他认为我会守在隘口直到他把防线打穿。那就让他炸。等他炸到自己确信红龙已被逼退到第二防线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克丽丝塔的尾巴在他尾锤上紧紧贴了一下。
不是劝他冷静，是告诉他她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罗格的命令正式下达，崖壁上那些早就绷紧了弦的矮人弩手在几分钟之内撤出了哨塔。
石崩把最后一台还没校准完的弩机推到新防线的预定阵位上，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大长老，那根被叫成“会爆炸的拐杖”的法杖被金砧握在手里，铬铁铭文环在撤离途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共振。
狗头人矿工从矿洞里驱赶出最后几批运矿车，将车上还没卸完的铬铁矿石倒进矮人阵地旁的临时堆放点。
他们用尖细的龙语互相催促，把那些走得太慢的地精工兵从塌方的坑道口拖出来往南跑。
几个半人马侦察兵在撤退途中顺手掀翻了兽人在荒原前沿设置的几根标记桩，用前蹄踏碎桩脚，溅起的砂石还没落地就已消失在扬尘中。
罗格从崖壁顶端展开双翼，暗红色的翼膜在投石机扬起的烟尘上空低低掠过。
他没有往南直接回第二防线，而是盘旋了半圈，贴着无名丘陵最北侧那道矮山脉往西绕行，如果海王子的斥候正在观测他的撤退方向，他们只会看到红龙往巢穴旧地南端移动不会再注意到留在丘陵以西正在暗中集结的那些分散巡逻线。
他把高度压到极低，腹部鳞片几平擦过丘陵最外围那片被投石机炸塌的碎石坡。
就在那片坡地上，他曾经用龙息烤熟过第一只自己猎杀的刺尾蜥。
那截被烤焦的断尾还埋在某块半塌的岩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