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脉的黎明,火门隘口正北方向的荒原上,海王子的主力在日出后不久完成了最后一批攻城器械的阵位校准。
几十架重型投石机分成三排,每隔数十步一架,摇臂在食人魔的蛮力绞盘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第一批石弹在晨光中划出抛物线,砸在隘口崖壁和旧巢穴废墟上,溅起的碎石和烟尘屏蔽了大半片山坡。
但隘口的矮人防线已经撤空了。
金砧大长老在收到罗格的撤退命令后,把所有矮人弩手和弩机撤到了后方的新防线,只留下几座被刻意加固过的空哨塔和几排插在碎石堆里的假人弩手。
那些假人穿着矮人旧战甲,头盔下塞着干草,在晨雾里远远看去和真人几乎没有区别0
海王子的投石机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向这些已经没有人驻守的阵地倾泻石弹。
“他们还在炸空哨塔。”
卢卡斯趴在后方一处更高的山脊上,竖瞳穿过烟尘,盯着荒原上那些正在重新装填的投石机。
“海王子不傻。他知道我们在隘口没有留人。”
蕾茵的声音从传讯石里传过来,她留在后方指挥部里负责协调各条战线的实时情报,“他炸空哨塔是为了给后方督战队看,碎浪氏族残部和其他几个小氏族的督军需要看到黑石山脉防线已被突破”的证据,才会愿意把全部兵力压上来。海王子在逼他们跟进。”
“那就让他们跟进。等他们全部压进来,我们再动手。”
罗格正趴在西侧另一道更高的山脊背面,双翼收拢,鳞片贴着被晨露打湿的岩石。
克丽丝塔在他左侧,湛蓝色的鳞片在雾气中泛着幽光。
雷克在他右侧,左翼上次战斗留下的旧疤已经全部长好,菲帕蹲在更远的山坡背面,脚边摆着两箱新配好的炼金烟雾弹。
凯尔卓在山脊下方那道干涸河床里,以五米多长的身躯直接站在大地精重步兵方阵的最前排。
他身后的方阵由格鲁克亲自整编,数十名最精壮的大地精战士,穿着镶铜皮甲,手持重型弯刀与铬铁矛头的长矛。
狮鹫骑士已全部升空,在隘口后方低空盘旋,龙威共鸣器在骑手腰间发出银白色的微光。
布鲁斯率领的龙裔亲兵在更后方待命,红鳞狗头人统领的短矛矛尖上嵌着那片来自主人身上的旧鳞,在晨雾里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荒原上的投石机又齐射了三轮。
隘口的空哨塔在烟尘中塌了两座,假人弩手的残骸被冲击波抛上半空,干草和旧甲碎片在晨光里四散飘落。
海王子骑在白狼背上,站在投石机阵地后方的高地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片正在被拆碎的防线。
他的缚龙者还在他身后排列成三排,铬铁锁链的环扣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炸的空哨塔里,那些看起来象是矮人弩手的身影,其实是在撤退前由石崩亲手插在弩台后面的干草假人。
而真正的矮人弩手,正在后方新的防在线等着他的步兵踏入正确的射程。
更远处那片被炸塌的旧巢穴废墟里,那几片压在最底层岩石下的暗红色旧鳞依旧完好,午后,海王子的步兵开始推进。
碎浪氏族残部和铁鬃氏族的几个百人队率先越过了隘口北侧那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碎石滩。
他们谨慎地穿过空无一人的哨塔废墟,用盾牌拨开还在冒烟的假人残骸,确认了隘口防线确实已被遗弃。
后方督战队的号角随即吹响,更多的兽人步兵从荒原上压上来,像灰绿色的潮水漫过火门隘口的碎石斜坡。
但就在第一批兽人步兵越过隘口中线,踏入隘口南侧那片谷地的同时,他们踩中了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绊线。
绊线在断开的瞬间释放出存储数日的酸性烟雾,菲帕的炼金酸雾弹被成排地埋在隘口南侧碎石层浅表。
暗绿色的浓烟贴着地面炸开,将前排几十个兽人步兵裹入腐蚀性气雾中。
他们的皮甲边缘迅速卷曲变黑,裸露的皮肤上冒出密集的水泡,惨叫声在谷地里响成一片。
这是信号。
金砧在后方新防线的高台上,把那只“会爆炸的拐杖”高高举起。
铬铁法杖顶端的瓦拉修斯蓝宝石内部炸开一道刺目的电弧,紧接着,几十台矮人重型弩机同时击发,铬铁破甲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谷地两侧崖壁上的隐蔽弩孔中射出,象一场从两个方向同时泼下来的金属暴雨。
箭雨交叉复盖了隘口南侧整片碎石滩。
前排持盾的兽人步兵勉强用盾牌接下第一轮齐射,几面双层犀牛皮盾牌被铬铁箭头凿穿,持盾的手臂连同盾牌被钉在一起。
第二轮弩矢紧随其后,更多的兽人中箭倒地,碎石地面被染成暗红色。
海王子在后方高地上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下令调整阵型。
投石机的打击目标从空无一人的隘口哨塔转向崖壁两侧的矮人弩孔,几颗石弹砸在崖壁上,其中一颗正正击中一处弩孔,连弩带矮人弩手一起被碎石掩埋。
但金砧早就在崖壁上布设了多层弩孔,上层被毁,中层和下层仍在持续射击。
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