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不算好,云层压在皇宫上方,把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广场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冷光里。
按理说这样一个日子不该是阴天,以帝国的能力,让这方圆十里晴空不过是一道指令的事。但典礼筹备组似乎忘了这件事,秦念也根本不在意,从始至终没提过一个字。
高台上,一众贵族大臣们在新皇身后站成一排,个个脸上挂着得体到无可挑剔的笑容,李德园站在秦语昭身旁,眼角余光瞟着广场上那几堆密集的人群,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往上提了一点。
终于让他等到机会了!
对付秦念,不能用硬的,只能用软的,要用那些谁也抓不到把柄、真情实切的、平民们最能感同身受的东西。
他联系的人都确确实实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亲人死在前线,故乡烧成白地,妻离子散,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他们手里的旗帜和遗物也是真实的。秦念再能打,也不能把悲伤两个字当叛国罪论处。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秦语昭偏过头,没压低声音,视线落在前方那个红色的背影上,眼睛里翻涌着兴奋,像在等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秦语澈眉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胃底翻上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大哥登基,今天难道不算好日子?”秦语昭笑着摊了摊手,看着自己那个废物弟弟一脸不安的模样,尾巴还能翘的更高。
李德园背过手去,在腕间的终端上按了两下,视线光明正大地落在秦念的背上。
通知下发,准备就绪,只等秦念开口说话,他们的人就开始表演。
但很不对劲,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秦念身后的人,从外围一点点挪了过来,站到了秦念的侧后方。
李德园心中忽的落了一拍。
艾德勒?他为什么在那里?
高台正中央,秦念往前迈了半步,站到台沿。
红披风在风里展开,他抬手,广场上上万人同时安静,所有人仰着头看他,全世界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他的脸。
“我亲爱的子民们……”
他的目光从下方乌泱泱的人群上掠过,好几撮人群从衣服中拿出了什么东西,正往高处举。视线向上抬起,落在远处帝国大厦某个窗户上,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眼中那层猩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道无声的命令通过精神力递了出去。
【杀了我】
“蠢货!你要干什么!”
“护驾!”
“大哥,小心!”
李德园急切地伸出手,近卫惊恐万分,秦语澈目眦欲裂,好几个声音同时炸开,骑士长拔剑的动作刚起到一半,那把匕首已经刺了进去。
一声闷响,被放大了无数倍,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片广场、整座城市、整个帝国。匕首从背心刺入,毫不留情地贯穿胸腔,染血的刀尖从心脏前方露出来,滴着暗红色的血。
一滴、一滴,落在白金色的华服上,洇开成刺目的腥红。
艾德勒双目赤红,那张老脸扭曲变形,怒吼从口中宣泄而出:“暴君!你必须死!只要你死了,我们依然可以统治国家!”
腥甜翻涌上喉咙,心脏被贯穿的剧痛几乎麻木,白金色的衣料被浸成一片深红。秦念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透出的染血刀刃,嘴角竟然还能弯得上去。
“哈哈……帝国的贵族们,你们以为这样就能——”
艾德勒双手握住刀柄,猛力一拧。刀刃在胸腔里搅碎了心脏,那一下的疼痛终于让秦念的笑容顿住,艾德勒猛地一推。
秦念从皇宫的高台上坠下。
红披风在风里翻卷,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秦语澈扑到栏杆边沿,伸出的手和秦念擦指而过,只蹭到那件红披风的一角,滚烫的触感从他指尖滑走了。
“大哥——!”
他的声音撕开了那片死寂,广场上万人的吸气汇集成一声巨大的抽气声,像一整片森林被风吹弯了腰。
秦念砸在女神像的头冠上,撞碎了一片大理石雕成的花瓣,坠落在女神双手合捧的掌心里。
帝国宫殿前的慈爱女神像站在他站了三百年的位置上,双手在胸前合捧,托着帝王寥寥无几的生命。
她低垂的眼眸注视着这个早逝的生命,或许是在怜爱,又或许是在悲悯。血液从白玉手掌的缝隙间淌下来,一滴一滴地向下坠落,染红了白玉,染红了整个帝国。
“骑士!骑士呢?!”
“陛下遇刺!快!快去叫审判庭!”
后知后觉的尖叫和混乱像被捅穿的蜂巢一样炸开,那几堆原本准备趁秦念演讲时举旗抗议的人群,此刻被这真刀真枪的刺